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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十樓的時候,那男孩子終於開口了:你是不是以前出過唱片?
我也許高估了姚在同一個晚上所能夠承受的震驚指數。
當我告訴他,我不再做音樂的真正理由是因為我的病情時,一直想要維持某種程度冷靜的他,終於掩面發出了啜泣。
我遲疑地轉過臉,注視著男孩因為微醺而帶了點傻笑的臉龐,緩緩點了點頭,承認自己曾經也是個音樂人。
喔我就知道!我就覺得你很面熟!我媽媽很喜歡你ㄝ!我有印象我很小的時候,她一邊在燙衣服一邊就在放著你的歌——
姚問我,為什麼從來沒讓他知道?
我反問:現在你知道了,有讓你感覺比較好過嗎?
我等一下要打電話給我媽,她一定想不到我會碰上了她少女時代的偶像!
當我轉身打開餐廳包廂的拉門,姚並沒挽留。我想,或許我們各自都還有太多的事得要處理。
竟然就跟著那男孩回到了一樓的大廳。一出電梯他就掏出了手機,打算與我合照上傳。我擋住對方的手機鏡頭,告訴他我不想拍照。
我只是想給我媽一個 surprise 當紀念而已啦!
這個,你拿著。
我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個寄物的小金屬牌,放進了男孩的手心。
有一個盒子,那裡面的東西,我相信會比一張照片更讓令堂驚喜——如果,她真的曾經是我的粉絲的話。
就這樣,金屬牌的微涼觸感立刻已成了過去。
就這樣,那盒裡的東西再與我沒有關係了。
男孩開心地握著那牌子,按照我給的樓層指示又走進了電梯。當電梯門再度闔起的一瞬,我毅然地轉過身朝著大門的方向邁去。與幾個小時前走進此地時的迷亂畏怯相比,這一刻的我多了一種迫不及待,就像是,從今以後生命中再沒有什麼牽絆與阻擋。
有件事似乎已被我遺忘很久了。
那就是,眼淚原來這麼沉重,而記憶原來也可以這麼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