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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堂課 平穩的生活讓他變得堅強;戀愛的力量讓她變得更加強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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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條朱雀……是嗎?」

「咦?老哥,你認識北條學姊啊?」

當天晚上。

回到家之後的我,一邊準備著晚餐,一邊如此自言自語道。逢花聞言,頓時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

逢花是我的雙胞胎妹妹的其中一位,比我小兩歲的她,目前就讀國中三年級。

逢花對我的好感度指數是85%,在這個哀嘆兄妹形同陌路的年代,如此亮眼的數值完全足以讓我自詡是個好哥哥。

頂著狼尾頭髮型的逢花,可說是「朝氣蓬勃」的代名詞,如果用一句話來形容的話,就是帶點男孩子氣的那種造型。當她陷入沉思或神情傭懶時,臉上會隱約流露出一股美少年的風采。因此和男學生相比,反而更加受到女學生的愛慕追捧。

這裡順便交代一下晚餐為什麼是由我來準備。因為我老爸目前正在單身赴任,老媽則是工作到很晩才會回家,因此晚餐都是由我們兄妹輪流負責,而我剛好就是今天的負責人。

「哎,我還比較驚訝你居然認識北條呢……話說回來,你別在吃飯前吃零食啊。」

不知何時已經倒臥在懶骨頭上的逢花,正在大口大吃地吃著美味棒,絲毫不在意從襯衫下擺露出來的肚臍眼,令我忍不住開口提醒了她一句。

「老哥你不用擔心,零食是裝在另一個肚子裡的,所以沒問題的啦。」

「會把這句話用在晚餐前的人,你大概是第一個吧。」

和正餐相比,逢花更喜歡吃小零嘴,只要一有機會就會隨手拿起來往嘴裡塞。但是依舊有在正常攝取三餐的她,卻沒有任何發胖的跡象。我想她的胃袋恐怕有宇宙那麼大。

「你要是再這樣拚命吃零食,過不了多久我就會不小心穿到你的內褲了,到時候你可別怪我啊。」

「噢?居然事先做出犯罪預告啊?老哥你挺有種的嘛。」

「不過若是胸罩的話,我就會直接穿上去了。」

「你這句話不僅變態,還不明所以。」

在正常情況下,對青春期的國中生說出這種性騷擾的發言,應該會被馬上列為拒絕往來戶,但是逢花的好感度卻沒有出現任何下滑,真不愧是我可愛的妹妹。

不過,換做是另一位妹妹的話,就不能隨便做出這種調戲般的發言了。

我一邊和逢花進行著充滿兄妹愛的對話,一邊翻著剛煮好的米飯準備盛進碗裡。

「話說回來,你最近游泳都還順利嗎?」

「嗯〜?哎,馬馬虎虎吧。在縣大賽上姑且是拿下了蛙式項目的冠軍。」

「噢噢!真不愧是我老妹,能這樣一帆風順真是太好了。」

「不不不,老哥,現實可沒有那麼容易喔。除了專攻的蛙式以外,其他項目都在預選賽就被刷了下來,更重要的是沒有突破先前的成績啊。」

「?雖然你嘴巴上是這麼說,但是看起來完全是從容不迫的樣子耶。」

「畢竟我的戰鬥力是53萬。」

「※所以你打算使出全力來戰鬥?」(譯註:此處捏他漫畫《七龍珠》的經典場面。反派魔頭弗力札在報出壓倒性的戰鬥力之後,宣稱自己不會使出全力來對付主角。)

不過,逢花的實力足以挑戰世界舞台,是她的教練拍胸脯保證過的事情,因此這次的比賽失利單純就是調整得不理想吧。

事實上,逢花的情緒符號現在也保持在自信滿滿的狀態,只要她還能在我這個哥哥面前露出這種表情,似乎就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嗯?話說回來,逢花,你之所以會認識北條,該不會也是因為和游泳有關係吧?」

「豈止是有關係,只要是游泳圈的人,沒有人沒聽過北條學姊的名字。我從沒看過有學生選手能游得像她那麼快。」

不過這麼仔細一想,老哥的確是不會曉得呢——逢花最後又嘀咕著補充了一句。

「畢竟我不清楚最近的狀況嘛。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不會有錯吧……北條真的那麼厲害啊?」

「我曾經在集訓中和北條學姊一起練習,她的泳姿從頭到尾都沒有亂過,速度也是首尾一致的驚人。只要是看過北條學姊游泳的人,都會由衷地感嘆這種人就是所謂的天才。有些人甚至把她稱作『水面的不死鳥』。」

「這個命名品味也太中二了吧?」

「不過北條學姊的實力的確是配得上這個封號喔,她在十五歲的時候也參加了日本青少年奧林匹克杯……可是在那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出現在賽場上了~」

北條的腦袋有多麼靈光,只要看她在虎尾出的入社測驗獲得的成績就知道了,只是沒想到她在運動方面也有如此耀眼的才能……

不僅文武雙全,還有令人稱羨的美貌,這是什麼無敵少女啊——我愈來愈不明白北條為什麼會對我抱有120%的好感度了……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地取出鹽烤鮭魚的時候,逢花把邋遢地露出肚臍的襯衫重新紮好,倏地從懶骨頭站起身。

「不過,北條學姊就讀的國高中,應該是縣內首屈一指的游泳強校,而且我記得都是女校……咦,該不會老哥的魔掌已經伸到那種地方了吧……?」

「我說老妹啊,明明我剛才說要穿你的內褲你也沒當一回事,為什麼反而在這種時候嚇得退避三舍啊?」

不過,要說我不喜歡競技泳衣那絕對是騙人的。

這不是重點啦。

「呃——這件事情有點說來話長……其實呢,那個北條朱雀轉學到了我們班上,引發了不小的話題。」

「轉學到藤高?北條學姊嗎?抱歉,我有點不明白老哥你在說什麼。」

「別擔心,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既然如此,乾脆直接跳到北條的目標或許是我的段落好了。但是如果要按照順序來說明,我手邊的情報也不足以理出清楚的脈絡。

不僅如此,我現在只覺得謎團愈挖愈深,愈來愈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哥哥、逢花,我回來了。」

就在我和逢花如此聊著北條朱雀時,我的另一位妹妹緋浮美也回到了家裡,特地過來向身為兄姊的我們低頭問好。

緋浮美是逢花的雙胞胎妹妹。

在北條出現以前,好感度指數高達92%的緋浮美,一直穩居於最強好感度的寶座。她大概做夢也想不到,這個寶座從今天開始再也不是她的專屬座位了。

緋浮美就讀的是縣內第一的淑女學校,綁成低馬尾的烏黑長髮和切齊的瀏海,給人一種家世良好的大小姐的感覺,和以白色為基調的制服可說是相得益彰,自然地散發出高雅大方的氣質。

而且儘管外表宛如端莊嫻靜的千金小姐,緋浮美殷勤有禮的程度卻像是專業的女僕。不是身為哥哥的我在自賣自誇,就算把她譽為我們家族的最高傑作也一點都不為過。

不過呢。

雖然我把這位妹妹形容得如此完美無缺,但是有件難以啟齒的事情還是非提不可,那就是緋浮美有一個令人傷透腦筋的地方——

「你回來啦,緋浮美,今天比平常回來得早一點呢。」

「那是當然的囉……畢竟今天是輪到哥哥煮晚餐的日子……我從今天早上開始就一直在期待。哥哥備料的模樣、哥哥切菜的模樣、哥哥烹調的模樣、哥哥裝盤的模樣——最後則是哥哥微笑地看著我享用料理的模樣。這些畫面不知道在我腦海里反覆播放了幾百遍……」

「緋浮美……哥哥光是聽你說完這一大串話,肚子就已經飽囉。」

「緋浮咪,因為老哥今天沒有時間,所以主要都是現成的熟食喔。」

「你為什麼要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只要看到剛才的那一幕,相信各位讀者已經明白是怎麼回事。緋浮美是個有點、相當、超級喜歡哥哥的女孩子。

因此緋浮美只要遇到和我扯上關係的事情,就會立刻忘記「高雅大方」四個字是怎麼寫的,顯露出這副毫無節操的模樣,讓哥哥我有點頭痛。

儘管逢花的多嘴讓緋浮美的表情瞬間黯淡了一下,但是她在下一秒鐘就恢復了笑容,並且轉向站在廚房的我說道:

「原來是這樣啊……雖然很遺憾,但是也沒辦法。在哥哥如此忙碌的情況下,如果還強求你挪出時間親自烹煮晚餐,那我未免也太任性了……」

「緋浮美……你這孩子實在是……」

「那麼,哥哥之所以會如此忙碌,是被那個叫做『北條』的賤女人害的嗎?」

「緋浮美,你講話太難聽了喔。」

雖然臉上依然掛著笑容,但是緋浮美的眼神驀地陰沉了下來,看得我背脊一陣發涼。

喂喂餵……我這個妹妹該不會其實早就已經到家,只是在聽到我

和逢花對話的瞬間便隱去氣息,偷偷聽到了全部的談話內容……

「啊……不、不是的,哥哥想和誰在一起是哥哥的自由,我這個做妹妹的沒有資格多說什麼……畢竟哥哥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咕咯咯。」

「究竟要怎麼做才能從嘴裡發出那種怪聲音啊?」

「真是的……畢竟就連老哥喜歡的二次元角色,也是緋浮咪的嫉妒對象啊。」

「……嗯?」

「嗯?有什麼問題嗎?老哥?」

「等一下,我應該沒有跟你們提過我喜歡哪個二次元角色吧?」

「……啊〜原來如此,老哥還沒有察覺到啊。」

看到逢花露出一臉尷尬的表情,一股不祥的預感頓時竄過我的全身上下。

「……咦?很恐怖耶,到底有什麼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老哥藏起來的同人誌,應該有幾本消失不見了吧?」

「雖然我很想先問你怎麼知道我把同人誌藏在那裡……不過我的同人誌的確是少了幾本……因為老媽也沒有把我叫過去念,所以我還想說是自己不小心扔掉了。」

「那些同人誌都被緋浮咪撕得粉碎,變成撕紙畫的材料了。」

「這已經不是精神變態的等級了吧!?」

我想起緋浮美最近拿著撕紙畫過來,說什麼「這是我為哥哥做的」,不禁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而且這麼說起來的話,掛在客廳的那幅撕紙畫也是一樣的來歷囉……這是騙人的吧?面對緋浮美這份過於沉重的愛意,我這個做哥哥的完全止不住眼淚。

「逢花……!哥、哥哥,對不起……我本來打算之後再告訴你的。」

「我說緋浮美,你居然還打算告訴我?公開處刑也該有個限度啊。」

「話說回來,緋浮咪,我和老哥也不是在聊他和北條學姊有什麼交流互動,不管你再怎麼喜歡老哥,這次也誤會得太嚴重了吧?」

「咦……啊,確、確實是這樣子呢……對不起,哥哥,我居然對你有這麼大的誤解……」

「說到底,像老哥這樣的室內派,怎麼可能跟游泳界的公主產生交集呢。」

「你說得可真過分啊,逢花,但是你犯下了一個錯誤。」

「咦?不是室內派,而是繭居族?」

「還是叫我室內派好了——哼哼,真是遺憾呢,逢花,我和那位公主可是有交集的喔。」

「交歡!?」

「緋浮美,我沒說那麼艱澀的詞彙。」

「哈哈哈〜老哥也真是的,我平常不是一直跟你耳提面命嗎?我們家有妄想症的人,只要有緋浮咪一個人就夠了。」

「你才沒跟我說過這種話咧。不是啦,我也知道這件事情非常令人難以置信……但是北條在轉學的第一天,就向我發動了猛烈的追求攻勢……」

「雖然我很想說別開玩笑了,但是我也覺得老哥不會拿這種無聊事情胡說八道……所以你是說真的?」

逢花嘟囔著如此說道,隨即仰望著天花板來到餐桌前坐下。

儘管就這樣欣賞逢花的困擾表情也是一大樂事……不過現在沒辦法這麼做。

「我要是說謊的話,就在緋浮美的房間裡待一個晚上。」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如果老哥敢這麼說的話,就代表這件事情是真的吧……可是啊——」

「呼哇哇……所、所以說,這下子可以確定這件事情是哥哥在說謊囉……?」

「咦?你這什麼邏輯啊?」

話說回來。

姑且不說緋浮美,如此離奇的事情,確實不可能輕易得到別人的信任。

畢竟從逢花的角度來看,這等於是游泳界的雲上之人,突然莫名其妙地主動向她的哥哥表示愛意。

然而,北條的好感度指數,可是足以碾壓我兩位妹妹的120%。如果要說她的求愛行動是遲來的愚人節玩笑,那麼我首先就得否定自己的這項能力……

我琢磨著這些事情,把完成的料理端到餐桌上。就在這個時候,單手拿著筷子擺出開動姿勢的逢花,突然看向我的方向說道:

「……我說老哥。」

「嗯?怎麼了?」

「北條學姊現在還有在游泳嗎?」

「不……我猜……現在應該沒有吧。畢竟她也是今天才剛轉學過來,之後會怎麼樣也說不定,不過現階段沒聽說她有加入游泳社之類的消息。」

「這樣啊……雖然我沒有直接和北條學姊交談過,不過她感覺是個沉默寡言、全心投入游泳之中的人,因此我實在很難想像她主動向老哥發起攻勢的模樣……」

「畢竟北條散發出來的氣息,確實就如你所說的那樣子……」

「反過來說,就是完全搞不清楚她在想什麼的那種人。我幾乎從未看過北條學姊和其他的泳伴交談……不過──」

「不過?」

逢花將沙拉送進嘴裡,仔細咀嚼之後吞了下去。

「在我和北條學姊都有參加的某次大賽上,她好像一直在尋找什麼東西的樣子……因為北條學姊平常都是威風凜凜的感覺,所以這件事情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嗯……?」

一直在尋找什麼東西……是嗎?

「雖然這只是我的個人看法,但是被北條學姊這樣的美少女主動投懷送抱,不是沒有任何損失的事情嗎?甚至可以說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為什麼老哥看起來那麼煩惱啊?」

「哎?雖然我沒有這種打算……可是按照常理來想,這整件事情非常古怪吧?我總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毛骨悚然啊……嗯〜不過,老哥會有這種感覺確實不奇怪呢——」

「?逢花?」

「既然如此,你要不要乾脆主動出擊,自己去接近北條學姊?」

在談話過程中始終在思考的逢花,似乎終於想出了一個結論,瞬間恢復成平常的表情向我如此提議。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知道老哥向來抱持著『不渡危橋』的主義,但是北條學姊感覺像是會把石橋拆了直接游過去的人。」

「她是力量型角色啊?雖然我很想這麼吐槽,但是確實無法否認。」

「所以說,老哥如果反其道而行,※不去敲石橋就直接走過去,或許反而可以迴避風險?而且也有可能弄清楚北條學姊的真正意圖。」(譯註:兩兄妹在這裡所用的過橋比喻,源自日本諺語「石橋也得敲完再走」,通常是用來形容行事格外小心謹慎的人。)

「嗯……聽你這麼一說,的確是有幾分道理。」

因為逢花有著積極進取的正向性格,所以很容易就做出這樣的逆向思考。像我這種為了追求萬無一失,就算敲完石橋也不願過河的傢伙,絕對想不出這種主動出擊的主意。

事實上,我過去也曾經因為逢花的建議,成功避免了誤入火坑的慘劇——看來和逢花商量這件事情是正確的選擇。

「……你說的沒錯,我會認真考慮一下這個方針的。謝謝你,逢花。作為謝禮,給你一個我的可樂餅。」

「呵呵〜老哥,多謝惠顧啊。」

「————哥、哥哥!」

就在我和逢花的對話結束的瞬間,一直板著臉在旁邊聽著的緋浮美,突然毫無預兆地湊到我面前,嚇得我差點落下筷子。

「唔噢噢噢!?……怎、怎麼了嗎?緋浮美,你也想要可樂餅嗎?」

「不,我想要的是哥哥用過的那雙筷子。」

「因為你會把它永久保存,再也不拿出來用,所以我不能給你。」

「我、我不是要說這個!請、請讓我也參加揭露那女人真面目的作戰!」

「啥——什麼嘛,原來你是要說這個啊。」

「是的……!那個膽敢蠱惑哥哥的逾矩之徒,就由我來親手揭發她的醜陋面目!」

「這樣啊……緋浮美真的是很為哥哥著想的妹妹呢。」

「那還用說!倘若是為了守護哥哥,不管什麼樣的命令我都願意聽從!」

「那麼,就麻煩你看家囉。」

「看家是嗎?交給我吧!————咦?」

「——事情就是這樣,接下來我想要召開作戰會議。」

「要把雅繼閣下的妹控情結公諸於世了是嗎?」

「才不是。」

隔天放學之後。

我和虎尾一如往常地待在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的社團室。

虎尾今天很稀奇地沒有泡在電玩或漫畫之中,而是使用她自己帶來的

液晶繪圖板,沉浸在繪畫的世界之中。

虎尾是那種一旦迷上了某樣東西,便會廢寢忘食地鑽研到底的性格,因此她不僅非常擅長FPS類遊戲,在繪畫方面其實也擁有令人驚嘆的實力。

「話說回來,虎尾,你的畫技真的非常棒呢。我以前也有一陣子想成為漫畫家,但是因為我的繪畫天分實在太差,所以馬上就放棄了這個夢想。」

「有句話說得好:『興趣就是最好的老師』。如果是真心喜歡的事情,就算沒有才能,憑著一股拚勁也能闖出一片天地;會半途放棄夢想的話,就代表著你對這件事情的熱情不過如此而已。」

「唔咕……還真是一針見血呢……」

「所以你說的『作戰會議』,是要討論北條閣下的事情?」

虎尾在說話的同時,手中依然行雲流水地揮舞著畫筆,從頭到尾都沒有轉過來看我。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真是太好了——不過說是這麼說,允許北條徹底入侵這間社團室的始作俑者,不就是虎尾你嗎……?」

「唔……輕易收下北條閣下的賄賂的確是我的不對,關於這點我有在深自反省了,可是……」

「可是?」

「實在是太美味了呢。」

「別給我趁機揩油啊。」

「但、但是,即使北條閣下沒有拿出賄賂,難道你有辦法阻止她加入同好會嗎?不是我要自我吹噓,但我出的那些題目可說是刁鑽至極,北條閣下卻不費吹灰之力地通過了測驗,你叫我怎麼拒絕她啊?」

總算把臉轉過來看我的虎尾,氣呼呼地鼓著臉埋怨道。

不過,虎尾說的確實也沒錯,我們總不可能不講道理地把北條直接趕出去。

「聽說北條閣下在先前就讀的女子高中里,也是每次都穩居期中考第一名的寶座喔?不僅人長得漂亮,腦袋也很聰明,還廣受同性的愛戴追捧……如此尊爵不凡的美少女,完全可以拿來畫成四格漫畫了呢。」

「而且還曾經是游泳健將,似乎留下了相當耀眼的成績。」

「噢?你居然連這種事情都知道啊?」

「我妹妹是練游泳的,據說只要是游泳圈子的人,沒有人不知道北條的存在。」

「順帶一提,那個時期的照片還能在網路上找到呢,就是這個。」

我看向虎尾指著的螢幕,只見在報導文字的旁邊,配著一張北條戴著金牌站在頒獎台頂端的照片。

「不僅創下大會記錄,和第二名之間的差距還多達三秒……這也天才過頭了吧?」

「但是她的表情相當冷淡,看起來沒有什麼奪冠的喜悅之情呢。」

「這則報導的時間是國中三年級的夏天。沒記錯的話,北條是在一年之後突然放棄游泳,就此從表面舞台上銷聲匿跡對吧?或許她在這個時期就已經對游泳失去熱情了。」

「雖然多少有種『這傢伙簡直是怪物』的感覺……但是明明有大好前程在等著她,就這樣放棄了實在是非常可惜呢。」

「如果她本人沒有那種意願,這也是沒有辦法強求的事情吧?虎尾不是也沒辦法在沒興趣的事情上燃燒生命嗎?」

「嗯,根本擠不出任何幹勁啊。」

虎尾這麼說完,便將完成的圖畫上傳到社群網站上。

儘管虎尾的性格膽小怕事,但她似乎有著挺強的自我表現欲。而虎尾的創作活動也獲得了相當的迴響,目前已經有五萬人在固定追蹤她的帳號。

虎尾所用的筆名是『虎尾虎』。除了繪畫以外,她也有在經營FPS類遊戲的直播(不露臉),直言不諱的毒舌風格引起了不小的話題,出乎意料地有不少觀眾會固定收看。

接下來,我就要觸及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的秘密了——雖然沒到上面說的這麼誇張,但是相信各位讀者都已經注意到了吧?如此大量的漫畫和遊戲,以及超高規格的電腦,照理說來不是一介學生有辦法負荷的財力支出。

沒錯,一言以蔽之,這些東西全是虎尾靠著直播的收入買下來的。

雖然現在才說這個感覺有點晚了,不過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的所有一切,其實都是建立在虎尾的才能之上。儘管虎尾好像很佩服北條的天賦異稟,但是如果讓我來說的話,虎尾事實上也是十分不得了的人物。

不過,即使是在網路世界裡,虎尾似乎依然不擅長與人交流,因此也沒有什麼網路上的朋友。

在作業告一段落之後,虎尾一口飲盡了放在旁邊的罐裝咖啡,彷佛是在嘟囔似地說道:

「唔,但是從根本上來說,北條閣下之所以會放棄游泳,原因還是出在雅繼閣下身上吧?」

「咦?你、你怎麼突然這樣說啊?」

「不是啊,北條閣下對你的好感度是120%沒錯吧?如果排除『能力劣化』的可能性,就只能得出這樣的解釋了嘛。」

「被你這麼一說,我心裡都忍不住湧起一股罪惡感了……但是我和北條以前可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耶?就連我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會跑出那麼誇張的數值。」

「所以你說要制定作戰計畫,不就是為了弄清楚這一點嗎?」

「話是這樣沒錯啦……但是我覺得直接當面詢問北條,或許才是最簡單省事的方法……感覺她也不會不願意告訴我。」

「這你就大錯特錯啦。」

儘管我認為我的提議合情合理,虎尾卻對我露出「我真是服了你」的表情,猛搖著手,語氣輕蔑地說道:

「天真、溫吞、現充辛苦了。」

「最後那句就免了吧……」

「正如雅繼閣下所言,乍看之下直接當面詢問本人,似乎是最為簡單省事的方法,但是女人心可沒有你想得那麼簡單喲。」

虧你還是能夠看見好感度的人呢——虎尾甚至還補上了這麼一句話。

「……噢?我還真沒想到能從虎尾口中聽到這種話呢。」

「你別看我這樣,我好歹也是談過一、兩次淡淡的戀愛。」

「可是對方都沒從螢幕里走出來過吧?」

「……遠距離戀愛就是這麼困難的事情呢。」

「哪怕是牛郎和織女,一年至少也能見上一次面啊。」

只見虎尾眺望著遠方試圖逃避現實。

跨越次元的戀愛究竟何時才能實現?這將是人類的永恆課題。

「……哎喲,我不是要說這種事情啦!你聽好囉,重點在於知道『好感度』的人,就只有我們兩個而已。」

「……?那不是廢話嗎?所以我們才知道北條的數值有多麼異常啊。」

「不僅知道對方的好感度,同時還能讀取目前的情緒狀態,乍看之下在攻守方面都無懈可擊,但是就算掌握住了這些訊息,也並不代表能夠明白北條閣下的真正意圖。」

「所以我才說我打算直接當面問她啊,虎尾,你到底在說什——」

「北條閣下所說的究竟是不是真心話,你真的有辦法分辨出來嗎?」

「這、這個————」

聽虎尾這麼一說,的確是這樣沒錯。

我本來一直覺得能夠看見好感度和情緒狀態,就等於是知道了別人的一切想法,但是這項能力並沒有萬能到足以掌握對方的真正意圖。

不,假如是好感度和情緒容易動搖的普通學生,要看穿對方有沒有在說謊,也不至於太困難,但是……

對方可是那個北條朱雀,不僅好感度指數突破極限,就連情緒符號都隨時保持在非比尋常的失控狀態,所以她的每句話聽起來都像是真心話。

也就是說,北條能夠在不說謊的情況下隱瞞自己的真正意圖……因此要看穿她有沒有在說謊,幾乎就成為不可能的任務。

「原來如此……這確實是個盲點呢。」

「這下子你懂了吧?再加上北條閣下的腦袋那麼靈光,就算看穿你想要套她話的心思也不奇怪。如果再加上純情少女心的變因,完全可以認為她不會透露自己的真正意圖。」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該怎麼辦啊?在最極端的情況下,我退出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是可以解除燃眉之急,但並不能解決最根本的問題……」

「喂喂喂,你難道以為我會讓你一個人耍帥嗎?總而言之,就算無法弄明白北條閣下的真正意圖,只要能夠守護你的太平日子就可以了吧?」

「話是這樣沒錯……你有什麼好的作戰方案嗎?」

「太簡單了,只要讓北條閣下對你心生厭惡就好了啊!」

「……啥?」

我本來還期待虎尾會有什麼好點子……沒想到是餿到不行的餿主意。

說到底,事情如果有那麼容易的話,我就用不著那麼煩惱了……更準確來說,拿這一招來對付好感度120%

的北條,等於是朝著無法正面取勝的敵方角色發動自殺衝鋒。

「虎尾……不管怎麼說,這個主意都——」

「雅繼閣下,『這等於是叫我去打倒RPG教學關卡里打不死的敵方角色』——我猜你心裡八成是這麼想的吧?」

「你這傢伙……為什麼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啊?」

「不瞞你說,我其實擁有讀取別人內心的能力。」

「請你不要擁有比我還要作弊的能力好嗎?」

不過,這麼仔細一想之後,我深切地體認到了我的能力有多麼不上不下……雖然有也沒什麼損失,但是意外地有許多綁手綁腳之處……

「附帶一提,就如世上沒有不會天明的夜晚,世上沒有不會冷卻的戀情,是我個人的一貫主張。」

「我看你只是換二次元老公的速度太快了而已吧?」

「這也不能怪我啊,誰叫他們沒有辦法突破螢幕的物理限制。如果他們不抱著咒殺我的決心從螢幕里爬出來,哪怕是百年之戀也會索然無味啊。」

「我看就連貞子都會對你退避三舍吧。」

「總而言之,就算沒到心生厭惡的程度,或許也能讓北條閣下對你死心或失望。如果不這麼做的話,根本就找不到解決的突破口啊。」

嗯〜說是守護太平日子或許有點太過誇張,不過我確實是想要過著不被任何人打擾的自在校園生活。假如無法以智取勝的話,就只能設法在精神面上尋求突破口……

「……所以,具體來說你打算要我怎麼做?」

「不就是去做那些會讓北條閣下感到不愉快的事情嗎?」

「這樣啊……雖然我覺得效果有限,不過確實有句俗話說:『單相思也會因為雞毛小事而幻滅』。」

「你只要把各種常見的壞習慣輪番上演一遍,其中肯定有能夠惹惱北條閣下的事情。如此一來,她對你的好感度一定也會跟著下降。」

「我實在想像不出好感度120%的北條討厭我的畫面……」

「你如果不試看看的話,怎麼會知道結果如何?——話說回來,北條閣下今天還沒過來呢。」

「大概正在被其他同學圍起來問東問西的吧。雖然大家第一天都有點反應不過來,但是像北條那樣的超級美少女,不可能被別人冷落在一旁吧。」

「經你這麼一說,今天從早上開始,整個學校就像是有名人造訪似地鬧哄哄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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