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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色一黑眉毛一橫，毫不抑制怒氣地吼道：「陸嘉，你給我站起來！」

我遲鈍了一會兒，發覺全班的眼睛齊刷刷地看了過來。伴隨著底下一陣陣的竊笑聲，腦子還處於宕機狀態的我，終於緩緩地站了起來。

…………

站起來後，我便開始琢磨到底是哪裡出現了問題。

我的記憶尚且停留在水爭先恐後地灌入鼻腔和嘴巴，繼而是不可抑制的下沉感。緊接著一瞬間強烈的窒息感讓我完全失去了意識。

由於當時的記憶過於片段化，渾渾噩噩的我一時間忘記了浸入水中的緣由。

再然後，就是現在的情況。

數學老師走了過來，眉毛皺得仿佛能擰成麻花。

她又瞪了我一眼，恨鐵不成鋼地開口：「誰給你的膽子讓你在課上睡得那麼香的，是你那十一分的成績嗎？」

嚯，十一分，厲害啊。

在我盤算著滿分到底是一百分一百二還是一百五的時候驚覺，十一分在任何情況下都略顯少了些。

我沉思著，眼神飄向向門口的時候，忽而對上了一雙不可一世的眼睛。

他好似察覺到了我也在看他，挑了挑眉以後，露出了一個我再熟悉不過的挑釁的笑容。

恍惚間，我覺得我像是一個剛從過山車上下來就被扔到鋼絲上走的人，心情起起伏伏，又兢兢戰戰，晃得我整個人全身無力，胃裡還伴隨著一陣翻江倒海。

緊接著，就在數學老師作勢還要吼我幾句的時候，門口的人卻像是要引起注意似的，狠狠地一摔門，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在所有人都隨著那一聲轉移了本來停留在我身上的視線的時候，數學老師隨即發出了響徹雲霄的一聲：「我跟你講過多少遍了，遲易禾，我的課堂不歡迎你！！」

跟其他循規蹈矩的學生不同，遲易禾因為家裡有人善後的緣故常常缺課，一學期來到學校的時間撐破天也就一個月，而這一個月中，大半個月都是因為校外打架惹到了學校那裡被迫回來接受形式上的教育。

雖然遲易禾在學校的時間寥寥無幾，但每一次出現都能夠成為班裡的焦點，無一例外。

遲易禾對數學老師的話充耳不聞，漠然地走到了我前面那排，一言不發地扔下書包，把校服一脫蓋在頭上趴桌子上就睡了。

數學老師見罷往前挪了一步，瞬間轉移了教育對象。

這個數學老師便是少數的不畏強權（……）並且有足夠的耐心跟他磨的人了，畢竟其他老師不論他做什麼，都會裝作看不到，因為完全不想要跟他扯上任何關係。

我在那一陣唾沫橫飛中更加凌亂，直愣愣地盯著遲易禾的背影看了好久。

他是遲易禾……那我呢？

我他媽費心盡力地當了那麼多年的遲易禾，一覺醒來就變成了一個女生？

還有，這個女生叫什麼？

陸嘉？

數學十一分的陸嘉？

是我那個討人嫌的鄰居？

我高中時期最討厭的那個陸嘉嗎？

數學老師終於說累了，剛一走，尚之檸便湊過來小聲地說：「陸嘉你下課趕緊去感謝一下遲易禾，要不是他及時救場你這節課肯定得被那個老妖婆罵死……誒，你聽到我說話了沒有啊，陸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