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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求知若渴的小鯉魚的追問下,虞小滿清清嗓子:「現下海底的同族們都愛聽報恩的故事,譬如八年前……」
陸家大公子將擱淺在海灘的小魚送回水裡的故事,兩條鯉魚已經聽虞小滿講了無數遍,耳朵都起繭子了,便游來游去拍著水表示不滿,讓虞小滿講別的。
不一定是被救的,救人的也行,原話是:畢竟我們魚類叱吒水域無敵手,總有些光輝事跡留下吧?
回憶半晌,虞小滿「啊」了一聲,道:「大約四年前,我剛自魚身化為人魚不久,有回想見恩人,可沒有腿走不了地上的路,就沿著海岸線向北游,沒想恩人沒見到,倒是順手救了個從船上落水的青年。」
關於那個被救的青年,虞小滿印象並不深。
一來當時風浪大,天又黑,他沒瞧清楚那人長什麼樣;二來他把人推到岸邊已費盡力氣,加之沒有雙腿無法上岸,確定那人暫且安全後便,虞小滿便回大海里去了。
只隱約記得那溺水的人似乎稱他為恩人,還吊著一口氣問他姓甚名誰家住何方,虞小滿聽多了璧月姐姐說人類的兇殘,生怕被捉走吊起來肢解,哪敢告訴他自己是誰,救了人便頭也不回地縱身躍入海中。
現下想來,虞小滿頗為羞赧,那人只是真心感激他,就像他感激陸戟一樣,沒安壞心的。
經過這些日子的陸地生活,虞小滿深刻了解到無論人還是鮫人,都是有好有壞,好的比如陸戟、虞桃、太夫人,壞的比如馮曼瑩、陸鉞……還有那位總想看他出洋相的雲蘿姑娘。
上回衝突後,雲蘿受到太夫人責罵,又被安排去洗衣房受罰,月余後回來院子倒是收斂了許多,明里的挑釁不怎麼見了,暗裡的譏誚偶爾能察覺一些。
比如這會兒虞小滿進到屋裡,雲蘿遞來一封信箋:「沈府送來的,夫人若是看不懂,小的念給您聽。」
虞小滿近來除了做編織,書也念了不少,因而這會兒有點底氣,進到裡屋自己拆開。
原以為是那位目中無人的沈小姐送來的,拆的時候心裡直打鼓,展開讀了兩行才知道是沈寒雲沈公子。
內容倒是沒什麼特別之處,說上回在馬場就認出虞小滿是那天在天香樓的救命恩人,接著表達了謝意,並詢問虞小滿何時有空閒,邀請他再來馬場遊玩,承諾這回定當全程護駕,絕不讓他再遇險。
虞小滿看完直撓頭,覺得這位沈公子未免太客氣,台階上扶一把也算得救命恩人。姑且算是的話,上回在馬場自己也為他所救,這恩情也早該抵消了呀。
這聲恩公受之有愧,虞小滿提筆回信,學著恭維了幾句,沈公子不必如此客氣、在下才該感謝你之類,待墨幹了疊好塞進信封,剛要拜託虞桃幫忙送出去,就見虞桃快步走進屋,拉起他就往外跑。
「走走走,給劉家姑娘選嫁妝去!」
陸家與劉家的親事早在上個月就拍板定下,可直到昨個兒,虞小滿還聽見馮曼瑩長吁短嘆嫌棄新媳婦兒家無權無勢,也稱不上富可敵國,仿佛她兒子是個香餑餑,公主才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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