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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司機到了派出所,江宴一眼就看到怒氣沖沖坐在凳子上的席之空。
他面前是一個盒飯,警察的辦公桌上立著一個嗩吶——一個嗩吶,為什麼這裡會有一個嗩吶?
江宴先和他根本沒見過的堂哥打了個招呼,而後拜託司機去辦手續,他特意叮囑司機,千萬不能留下一點點痕跡,就算根本沒有立案,連記錄都不能留。
他站在席之空面前低頭問他:「怎麼了這是?這就是你跟我說的好消息?」
席之空又氣又委屈,抬頭說了個我字就說不下去了。
於是江宴坐在他身邊輕輕撞了撞他的肩膀,又問了一句:「跟我說說,剛剛他們怕我著急沒告訴我,趕緊的。」
「我要是攢夠了錢一定要搬出那個破樓!」沒由來的席之空先發了個誓,隨後指著那個嗩吶說:「他下次還打鼓擾民,我牆都給他砸了唔——」
江宴看了眼旁邊的警察,一把捂住席之空的嘴悄聲說:「你給我小聲點兒!」
席之空掰開他的手,想起身又被江宴按回了椅子上。
「小宴是吧?」堂哥處理完,坐在辦公桌前朝他招招手,他拉著席之空一起過去。
「沒什麼事,你同學啊——」堂哥看了眼席之空,實在是憋不住笑,把嗩吶拿在手裡掂了掂,又說:「肺活量不錯,這玩意兒能吹響不說,還能吹一下午。」
江宴:「……?」
席之空抬頭看一眼嗩吶,又看了看江宴,難掩的怒火終於竄上來打開了他的話頭:「不是,警察叔叔,那,那我家樓上那小跳蛙你們辦不辦啊,不能就處理我啊!」
「小孩子家家的火氣這麼重!我們已經批評教育了,要不是我們到了你還拿著嗩吶那麼凶,你也不用來這一趟。」堂哥把嗩吶還給席之空,轉而對江宴說:「你這同學,樓上打鼓吵著他了,也不知道去哪借了一把嗩吶,跑到管道口對著樓上吹了一下午,結果人家報警了。」
江宴睜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目光落在席之空身上,他上下將人打量了一遍,半天憋出一句:「你…累不累?」
車上。
席之空靠在靠背上累得不想動彈,腦袋因為下午那陣耗氧過度而暈乎乎的,隱隱作痛。他看著窗外褪去的街景,懷裡抱了個嗩吶,看上去疲憊又可憐。
司機把兩人送到街口就走了,江宴給江雯打了個電話,然後硬是把席之空給拽到了家裡去。
剛進門席之空就鑽到了他房間去,一頭躺倒在床上悶在枕頭裡含糊地哼哼,也不知道在說什麼。
江宴迅速洗了個澡,出來看見那人已經快睡著,眼皮一抖一抖的睫毛跟著煽動。
他看了眼時間,一手擦頭髮,一手拿遙控器把空調溫度調高兩度,轉身進了江雯給他擠出來的小書房。
手肘撐著下巴發了會兒呆,手裡的筆轉得飛快,江宴回頭看了眼對面房間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席之空,整顆心突然軟得像在雲端滾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