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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不想麻煩別人,可我不是別人,我是江宴,是和你一起長大穿過一條褲子的江宴,是你宴哥,是你——是你最好的…朋友…你遇到這麼大的事都不告訴我,你讓我怎麼想得通?」
江宴反覆做了好幾個吞咽動作,盡力把口鼻間紊亂的呼吸調整到正常的節奏。
他差一點沒忍住,就說了。
可現在的席之空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接受自己的,他心裡明白,這人自尊心極強,只會把自己的感情也當做施捨。
「我知道你是江宴。」
正因為你是江宴,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最想也最容易依賴的人,我們都還沒有長大,我怎麼能夠把已經快要壓垮我的這操蛋的生活和你「分享」。
而我的生活里有你出現已經很棒了,這分明是恩賜,是我應該倍加珍惜的上天的恩賜。如果我還像小時候那樣無時不刻粘著你,我怕有一天你也會厭煩、疲倦,然後我就會失去你。
席之空難過極了。他忍了又忍才把眼淚忍了回去。
上一次哭,還是他爸被捕入獄的時候。
自從他媽車禍意外離世,他爸就不再是一個完整的人。渾渾噩噩度日如年,在單位上屢屢犯錯,領導善意的提醒和嚴厲的批評都沒能改變他的狀態,終於有一天他因為誤簽了一份文件讓公司蒙受了巨額損失,上面追查下來他丟了工作,此後就在一家私企當保安,精神也漸漸變得不正常。
可席初志向來是個正直的男人,堂堂正正腳踏實地,和妻子結婚後日子過得清苦卻從未動過歪心思,警察闖入家裡拷上他雙手的時候席之空甚至不知道在他這個可憐的父親身上發生了什麼。
那時候席初志已經不太能正常地和席之空對話,常是說著說著就忘記了自己在幹什麼。席之空的姑姑帶他去醫院檢查,醫生說他是因為受了巨大的打擊,患上了席之空聽不懂的一種精神疾病。
他根本不相信席初志還能冷靜從容的實施一起入室搶劫殺人案,寫了很長很長的陳情書送到司法部門,送到負責席初志案子的警察手裡,還在舅舅的幫助下找了案件一審的法官。
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孩,做到那一步,也已經是全部了。
一審宣判的時候席初志還抵死不認,他在法庭上已經語無倫次,嘴裡只剩下一句我沒有。於是姑姑向法院提交材料要求重審。這一次在二審現場,席初志竟然當庭認罪。
公訴人員鬆了一口氣,法官看向席之空的眼神里卻充滿了無奈,席初志痛哭流涕向為自己奔走半年多的姐姐下跪道歉,含糊不清地說著對不起。
此後的半年,姑姑多次表示要帶席之空去看席初志都被他拒絕。他那個時候根本不願承認自己有那樣一個父親。
而在席初志入獄一年後的某一天,席之空回家看到三個陌生人站在自己家門口放下一個黑色的袋子就走了,他不敢追出去,打開袋子看到了裡面幾十捆現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