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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九思勉強對著妹妹笑笑,忽然意識到原來今天是殿試前一日。上世的命運糾葛,波瀾起伏,國破家亡,如今想想正是起始於自己奪魁的這場殿試。
既然一切能重來,可否試手補天裂?
無論如何,既然重來了就要拼盡全力。
陶九思暗下決心之際,蘇家長子蘇清泉帶著京城名手曹大夫進了門,「九思,身體可是不利落?我把曹大夫請來了,讓他老人家給你把把脈。」
蘇清泉後面還跟著一臉擔憂的蘇老爺和蘇夫人,霎時,除了回娘家省親的嫂嫂,蘇家上下此時都站在了陶九思的屋裡。
陶九思望著他們,想到上輩子最後那段日子。
當時,衛國已是累如危卵,京洛人人自危。陶九思急的團團轉,焚膏繼晷的工作,衛容與也又驚又怕,留他宿在宮內。這一住便是數月,直到背著衛容與跳崖也沒見過蘇家老小。
而今能再一次見到父母和大哥,一時既感慨又溫暖。
陶九思見蘇清泉滿面憂色,風塵僕僕,顯然是因為擔心他生病了,故而來去匆匆。陶九思不忍拒絕父兄好意,便先恭敬的給父母行了個禮,又真誠道:「勞煩大哥了」,這才親自扶著曹大夫坐下。
曹大夫雖然頂著一頭白髮已經很多年了,但精神頭倒一日賽過一日的好,可見調養有方,有些真本事在身上。
曹大夫替陶九思搭搭脈,又問了最近的飲食起居,撫著那一把白鬍子想了片刻,笑道:「二公子並未任何不妥,依老朽看來身子骨好著呢。今日貪睡或是一時不適,蘇大人和蘇夫人不必太過擔心。」
站在一旁的蘇夫人心中一塊大石頭落地,連忙答謝:「辛苦曹先生跑這一趟,中午在府中留頓飯,我吩咐廚房做點清淡的吃食。」
蘇夫人姓趙閨名喚做玉虹,未出閣的時候,因為貌美在京洛頗有些小名氣。歲月似乎也垂憐這位美人,雖然四十開外,面容倒不見滄桑。
蘇老爺也應和道:「曹先生別見外,我們這一家老小能健健康康,可都是曹先生的功勞。」
盛情難卻,曹大夫也不客氣,一口答應下來,又玩笑道:「能和未來的狀元郎吃飯,老朽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啊。」
殿試還未舉行,陶九思狀元郎的身份,仿佛板上釘釘似的,倒讓一向麵皮薄的陶九思生出幾分羞赧,忙作揖正色道:「明日才是殿試,晚輩能否被點狀元還言之過早。」
蘇清夢見陶九思一板一眼的和曹大夫解釋起來,心想二哥什麼都好,就是古板了些,正要打個圓場,曹大夫卻不甚在意,還笑著贊道:「君子九思,二公子絕對對得起這個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