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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負雪一笑,道:「哪裡是憶苦思甜,這叫重溫舊夢。那時候在小院上課,你不知道我每天都要怎麼忍著不親近你。」又湊近陶九思,低聲道:「我喜歡你嚴肅認真的樣子。」
陶九思一挑眉,模仿衛負雪的語氣道:「是嗎?是誰昨晚還說『小陶啊,你不要這麼嚴肅,要稍微懂些情趣』。」
衛負雪輕輕一笑,看四下無人,偷偷親了陶九思的側臉,小聲道:「平時認真點沒錯,但到了那時候,我還是喜歡你…放鬆一點。」
一句話說的人心肝顫。
陶九思推開衛負雪,紅著臉生硬道:「吃飯去,從昨天晚上餓到現在,我眼冒金星,快走不動路了。」
衛負雪一臉純真道:「是我不好,都怪我昨晚沒讓你吃飯就拉你回臥房,今天你想吃多少吃多少,為夫都買給你吃。」
說歸說,兩人還是飛快的選定了路邊一家王記早餐鋪,點了豆漿油條和幾樣小菜。
炸油條的王大哥見兩人一個容貌飛揚,一個溫潤素雅,心生好感,大手一揮,送了剛出鍋的兩個糖餅。
陶九思咬了一口酥軟的糖餅,裡面的糖心沾了一嘴,他滿意的舔舔嘴唇,又喝了口熱乎乎的豆漿,奇道:「平山八月倒是不熱,喝熱豆漿也不覺得不合時宜。」
衛負雪望著陶九思泛著水光的雙唇,出神道:「夏天不熱,冬日才格外冷,現在想想平山刺骨的冬天,還是要打冷戰。」
伸手替陶九思擦了擦臉上的糖水,又道:「那時候每到冬天,一夜之間雪就能積的比我腳腕還高,別的質子一到下雪,就會出去堆雪人打雪仗,我也想去,可母妃卻說,我是嫡長子,身份貴重,不能和那些不知從哪找來的野孩子一樣穩不住心思。」
衛負雪嘲諷似的笑笑,道:「我這才知道別國來的質子都是庶子,或者乾脆就是宗室子弟,只有我是嫡長子。」
陶九思挪挪身子,坐的離衛負雪坐的更近些。
衛負雪抬手抓住他,幽幽道:「小陶,平山皇宮是我前十六年的一段噩夢。」
陶九思夾起一根油條,放入衛負雪面前的碟子,道:「現在你親手照亮了這個噩夢,以後都不用再怕了。」
衛負雪淡淡一笑,又道:「從前他們欺負我,母妃心情不好也要打我,為了少挨打,為了活下去,我一般都不出門,整日整日的躲在屋子裡,到了晚上才偷偷的和花雲台學武,偷偷去看母妃房裡的書。」
「那時候我覺得,這東齊的皇宮像一個巨大的牢籠,有無數看不見的金柵欄攔在我面前,密密麻麻的,一個小孩子根本沒法逃脫。但我想要好好的活下去,只要活下去,終有一日這東齊困不住我,我能回到京洛,我能報仇,能將所有欺辱過我的人踩在腳下。」
衛負雪想起往事,似乎痛苦極了,「可是回到京洛,又是另一場噩夢的開始,甚至比東齊更讓人害怕。我支撐自己活著,就是為了復仇。」
「直到我遇到了你,小陶,遇到你我才知道我的人生也可以有別的意義。」衛負雪扣緊陶九思的手,側過頭看他,眼神執著又燦爛,好似盛著一泓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