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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負雪喉頭泛上幾絲腥甜之氣,勉強將其壓下,可依舊怒不可遏,他拔出寶劍對著陶九思:「陶九思!你敬酒不吃吃罰酒!」
寒光一閃,寶劍正指著陶九思眉心。可陶九思沒有任何的膽怯,只有晴空一樣的平靜。
反正已經被逼死一回,再來一回又能如何?
衛負雪瞧見陶九思冷漠的樣子,又悲且憤,他好不容易長出來一顆心,卻不小心交到了別人手裡,這人不多加愛護,反而不以為意,任它流血流淚。
陶九思轉過頭,對上衛負雪的眸子,鎮定道:「大殿下,你動手吧,只是念在師徒一場,不要牽連我的家人。」
衛負雪看著陶九思,突然垂下手,不甘心的俯過身,狠狠的咬住陶九思的肩膀。
陶九思吃痛,輕叫一聲。衛負雪充耳不聞,咬的更狠。他恨他不懂自己的恨,自己的怨,自己的痛,自己的愛。
陶九思不斷掙扎,想把衛負雪推開。衛負雪紋絲不動直到點點猩紅滲透陶九思的衣裳,他才猛然驚醒,鬆開了口。
衛負雪站起身,看陶九思扶著肩膀眉頭蹙起,他心緒不平,他無可奈何,他道:「痛嗎?」
陶九思沒有說話。
衛負雪:「我比你痛百倍。」
陶九思看著衛負雪通紅的雙眼,恍然好像明白了些什麼,可又本能的抗拒真相,他低下頭,一言不發。
衛負雪抬起寶劍,出神道:「你可知這把劍原本是一對?如今它沒了伴侶,孤身在世,只有飲血時才覺得自己活著。」
陶九思一驚,衛負雪這是在威脅他,如果自己不陪著他,他日後會大開殺戒。
衛負雪滿意的看著陶九思的表情,「我就知道陶先生是聰明人。」
陶九思憤怒恐懼,但是更多的卻是無來由的同情和理解。
原來上輩子,衛負雪也是一柄孤劍,走的是孤單血路,那時候可沒有一個陶九思無條件的幫助他、愛護他。他不信任任何人,他寧願孤獨,也不願再次重拾童年和少年的黑暗記憶。
陶九思不知怎麼回憶起,上輩子他背著衛容與跳崖,衛負雪沖他喊得那句話,其實是,「陶九思別死!回來!」
原來上輩子,衛負雪就是這樣在乎自己嗎?所以他在書房掛著春山好處,不是為了紀念和朋友出行,而是為了銘記和自己短暫的親近?
這個事實讓陶九思更加矛盾糾結,五味雜陳。他一時間沒法接受衛負雪這樣的感情,可是他真心實意的想陪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