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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出了明樂殿,見到依舊跪著的衛負雪,更是心中憤憤不平,差點在殿門口就要發作,陶九思趕忙攔住,讓他們先行一步。他獨自一人走到衛負雪身邊,用溫和卻堅定的語氣說道:「站起來。」
衛負雪抬起頭看他,驀地就面露笑意,似乎方才的驚濤駭浪不過是陶九思的一場夢。
衛負雪輕笑道:「陶先生,他讓我想明白再起來,可我想不明白。」
陶九思伸手去拉他,一臉嚴肅道:「在我心裡你說的很對,並沒什麼可想的。別再跪了,不值得。」
衛負雪笑著站起身,竟還有心思替陶九思整整衣裳,復又輕快道:「先生說我沒錯,我就沒錯,誰要跪他。」
陶九思點點頭,拉著衛負雪就往外走,他滿腹心事,全然沒有注意後者一路都帶著罕見的微笑。
衛負雪心裡暖洋洋的,被皇上罵又如何,陶九思總是認同他的。
原來雪松只要不屈服於渾身刺骨的白雪,就能傲然過整個寒冬,迎來冰雪消融的春日。
陶九思和衛負雪到了蘇府,夏開顏幾人已經在正廳和蘇文正敘話。
蘇文正這段時間身體不大舒服,於是告假了幾日,也沒去參加今天的接待活動,此時他聽幾個小輩一說今天發生了什麼,立馬氣得拍案而起,要去書房寫奏摺,替夏暮平辯解。
恰在此時,陶九思和衛負雪回了蘇府。
陶九思一聽,攔住父親,搖頭道:「陛下這個人只要打定主意,別人越勸反而越加適得其反,父親先別衝動。」
夏開顏哭喪著臉,喃喃道:「九思,我該怎麼辦?」
陶九思開不了口,他知道夏尚書說這話的時候,大概就沒想過此事能夠善終。而上輩子,夏尚書也確實此時被下了死牢,甚至牽連了不少去求情的大臣。夏開顏也是在這件事後,徹底站在了衛負雪一邊。
被東齊逼著雙手獻上正妻,大概是衛無月此生最不願回憶起,也怕別人回憶起的往事,然而夏暮平卻當著所有朝臣的面說了出來,這顯然觸了衛無月的逆鱗,想全身而退實在太難。
祝舜理嘆氣道:「如此看來陛下真是外強中乾,這才十分忌諱任何人提起他痛處。」
姚望澤也皺眉道:「陛下氣量小,又軟弱,說到底不過是色厲內荏,實在難當大任。」
陶九思深深感到無力,他即便是第二次經歷這件事,還是找不到辦法救夏暮平一命。
「都說邦無道,便要明哲保身,做個逍遙隱士,可夏尚書卻選擇直諫,這讓我很是佩服。夏尚書這樣的忠臣,換做別的君主,應當是好好珍惜才對,沒想到在咱們大衛卻被下了大獄。」衛負雪的語氣帶了一點蠱惑,陶九思卻說不上哪裡不對,抬眼看在場幾人,有人深思,有人皺眉,似乎衛負雪的話,給他們打開了一扇別有洞天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