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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九思:「不知殿下可知有句話叫,『君子之於天下也,無適也,無莫也,義之與比』?」
衛容與點點頭:「方先生教我讀過。」
陶九思:「只要恪守心中大義,天下並沒有一個規則,說你應該怎樣,不應該怎樣,殿下可明白我的意思?」
衛容與懵懵懂懂,陶九思也不勉強,暗自希望這孩子可以活的快活點,不要再重蹈上輩子的覆轍。
陶九思:「殿下慢慢想,不急於一時。」
衛容與點點頭,茫然了一陣,又重振精神,從書架上取下一個盒子,打開盒子,裡面躺著十幾幅畫作,拿出其中一張,遞於陶九思,言道:「這是我新畫的畫兒,哥哥看看。」
陶九思接過來一看,是一副春日海棠圖,滿目海棠朵朵,煞是動人艷麗,遠處還有一方八角涼亭,涼亭內還坐著一人,長衫委地,看不清面孔。
衛容與喃喃道:「我不知何時起便時常夢見有人在這座涼亭里,手把手教我練字,陪我讀書,不過這人卻不是方先生。」
陶九思一驚,才明白這畫的乃是夢境,上輩子他確實會在海棠花開的時候,在涼亭里陪衛容與讀書,還總是讓他畫幾幅海棠圖。
原來上輩子的事竟然會偶爾入衛容與的夢嗎?
衛容與渾然不知陶九思所想,繼續道:「每當做了這個夢,我便會驚醒,一心想找出這人是誰,可想遍了所有人,也不得要領。最近,我卻明白了,夢中的人…有時是我,有時是你。」
陶九思不解的望著他,心道這是什麼啞謎。
衛容與落寞道:「教我讀書寫字的是你,孤孤單單的是我,但最後總歸是我一個人。」
陶九思下意識伸出手,摸了摸衛容與的頭。
上輩子又何嘗不是如此,衛容與雖然地位尊貴,父親疼母親愛,但除了自己一人願和他親近,別的人大多恪守君臣之禮,甚至因為二皇子地位煊赫,更顯出幾分恭敬疏遠。
這輩子衛容與還是這樣,可是自己卻再也不能守著他。掂量片刻,溫聲道:「殿下何不多交些朋友?我聽聞京洛城中與殿下一般大的才子不少,一定有人值得相交。」
衛容與卻搖搖頭,想了半天,鄭重道:「我想請九思哥哥做我第一個朋友。」
陶九思咬唇,不想說好,讓他存有幻想,也不想說不好,讓他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