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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縮了縮脖子。不過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他轉而又說起了前幾天的那件事。
「……我看中了一隻青花牡丹紋玉壺春瓶,叫小廝回來跟帳房拿錢。可是帳房裡的人說你交代過,往後但凡是我買古玩的錢,一概不准撥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個人不好吃喝,不好賭錢,就好個收集古玩,你竟然叫帳房裡的人不准給我撥錢。」
薛博明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剛剛縮起來的半截脖子也伸了出來。
「我可是這家裡的男主人,榮昌伯!教外人知道了,我哪裡還有半點顏面?」
徐氏看著他一臉理直氣壯的樣子,又是覺得好氣,又是覺得好笑。
明明都已經四十歲的人了,怎麼還幼稚的跟個孩子一樣,什麼事情都不懂?!若是將他丟到大街上不管他,只怕很快就會餓死。
轉過頭不再看他,徐氏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的冷淡:「不過是買不上一隻玉壺春瓶罷了,老爺就覺得沒有顏面,那等我們這一大家子都吃不上飯,求親靠友的,老爺就覺得有顏面了?」
羅姨娘聽到這裡,面色白了一白。
當年她家就是淪落到吃不上飯的地步,最後沒有法子,她才到榮昌伯府來投靠。
那種寄人籬下,看人眼色的日子,她可不想再過一遍。
薛博明卻是不以為意的。
他幼年和少年的時候榮昌伯府的境況還好。又因為是嫡長子,什麼東西都最先緊著他來,所以他並沒有吃過沒錢的苦。
就皺了皺眉,說道:「你這就是在危言聳聽!我們到底是伯府,有祖宗的基業在,便是再難,也不可能難到連我想要買一隻玉壺春瓶都買不起的地步。更不說投親靠友了。」
徐氏都被他這番話給氣笑了。
叫文竹去裡屋將今年的帳冊,以及前幾天幾個莊子遞交上來的單子拿給薛博明看。
「……我也不瞞老爺。現如今府中帳面上還有多少錢都在這裡,今年莊子上交來的一應東西和折現的銀子也都記錄在這裡。幾個莊頭都說了,今年不是旱就是澇,再不就是冰雹,收成較往年減了近一半。老爺再看看我們這幾年的支出,年年都是入不敷出的,帳面上的銀子越來越少。可元韶和元青,清雪和清芸都大了,不要嫁娶?嫁娶都是需要大筆的銀錢的。不誇張的說,若再不節儉些,咱們府里很快就會寅吃卯糧。」
淡淡的瞥了一眼站在旁側的羅姨娘,徐氏收回目光,又慢慢的說道:「更何況現如今咱們府里很快就會再添一位公子或者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