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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她在怕。但她說不出話來了。她無法再如以前那樣調笑著逗她,給她溫暖,給她安慰,閉上眼的瞬間,有淚落在她唇上,鹹鹹的,澀澀的。
那是姐姐的淚。
等她再睜開眼,便是在相府。
她有了全新身份,落水醒來的霽家嫡長女。
化好妝容,崔溯漠然從閨房離開,她心裡一直有個大膽的幻想,幻想姐姐有一天能來陪她。
然而宮中的那位少年殿下,看向她的眼神是陌生的,是疏離的,那不是姐姐。
崔溯捏著腰間佩戴的貓臉玉牌,玉牌中心出現細小裂痕,看到玉牌,她不免想到和姐姐的新婚夜,神色一陣黯然。
今天照常是陛下宴請群臣的日子。如相爺這般身份,擁有攜帶家屬之特權,崔溯早早打扮好,為的正是隨父入宮。
東宮,年少的太子殿下陷入長久昏迷,薛內侍急得團團轉,偷偷請了太醫,太醫只說殿下今日嗜睡,身體康健無一絲不妥。
氣得薛內侍想罵人。這叫做無一絲不妥嗎?人都睡了五個時辰了!要知道他家殿下作息極為規律,從來沒遇到過今天這樣的情況!
頂著內侍懷疑的目光,宋太醫心虛地咳嗽一聲:「的確無半點異樣啊,或許再過一會殿下就該醒了。」
「再過一會,再過一會早課就該開始了!」
「吵什麼……」
寢殿陷入短暫的寂靜,榻上的少年煩躁地擰了眉:「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在這裡吵鬧?」
略帶沙啞的少年音,薛內侍激動地差點哭出來:「殿下…殿下您可算醒了!」
少年生無可戀地別開臉,埋在錦被裡半晌,緩緩睜開眼:「殿下?」
入目奢華,古色古香。湛榆著了中衣被內侍攙扶起來靠在榻邊,她不是在阿溯墓前哭得死去活來嗎?怎麼……
宋太醫上前兩步恭敬行禮:「殿下,微臣請診平安脈。」
湛榆盯著他一身白鶴亮翅官服,眸光幽幽:「不必了,你們退下。」
薛內侍和宋太醫面面相覷,最終乖乖退出內室。湛榆從榻上起身,穿好長靴披了外袍尋了面銅鏡,依稀是少年時的面容。
這副身子分明是女兒身,為何要作男裝打扮?殿下……
湛榆靜靜地坐在圓凳,待從原主的記憶里緩過來,她面色古怪,她怎麼會是蕭洵呢?!
懷著滿心的震驚與疑惑,湛榆在宮人服侍下梳洗用膳,直到渾渾噩噩在瀚海閣上了半天課,通過旁敲側擊,她逐漸確定了這是和《江山美人》背景極其相似的時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