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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人儀仗隊,高頭駿馬上,洵太子眉目溫柔俊朗,一身玄金喜服,雪花飄落在他雙肩,不知惹來多少女兒家芳心暗動。
世家重禮,嫁娶乃莊嚴事,禮儀更是繁瑣,一步都不能出錯。
倒像是為了在世人面前表明今日之蕭洵已非昨日之蕭洵,太子一不做二不休,踩著登雲靴徑直入府門,愣是將新娘子從閨房背出來。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搶婚。
氣得霽相一個沒繃住,險些沉了臉。
家中妹妹出嫁理應由長兄背出門,差事被搶了,霽長公子面色不悅:「大婚之日,太子這是作何?」
「不作何,孤想早點迎娶阿雪進門罷了。」
終究是皇家喜事,太子執意如此,誰也攔不住,總不能人還沒嫁入東宮,霽家先和太子翻了臉。
霽相疼愛女兒,還指望她能得到太子傾心相待,硬著頭皮許了此事,送出門前,他已不是為國為民心憂社稷的世家之主,而是再普通不過的老父親。
不管太子為何性情大變,這人霽相到底是賞識的。曾經的蕭洵是當仁不讓的佳公子,是霽相理想中的儲君。
眼下少年郎背著他最疼愛的女兒,霽鶴漣眼角微濕,言辭懇切:「我霽家最優秀的女兒交給殿下,還望殿下好生相待。」
霽鶴漣其人最重風骨,如今肯為了女兒折腰相求,慈父之心引人動容,蕭洵眉間故意流露的驕縱之色微微收斂,感受到背上傳來的溫軟觸感,他不經意晃神,愧不敢言。
卻不能不言。
「孤記住了。」他沉聲道:「孤這一世,唯有這一個太子妃,生同衾,白首不離。」
君子一諾勝於千金,霽相不得不選擇再信他一次。哪怕少年性情變得比疾風還要快、十七歲的年紀藏著多少高深的心機謀略,話說出口,由不得他不信。
他這個女兒,向來自負,此番動.情,說不出是福是禍。不敢多想,收拾好心情送嫁。
男婚女嫁,在太子的強勢霸道下,霽塵雪名正言順地被他背在背上,從閨房走到大門需要走半刻鐘的路,穿過幾道門,通過長長的走廊。
風雪裡裹著梅林傳來的凜冽清香,她趴在蕭洵不算寬厚的後背,感受著來自這人身上的體溫,借著紅蓋頭遮掩,那張貌若天仙的臉綻放出淺淺的笑。
難得的,笑得很暖,平生不多見的溫柔。
年少時很偶然的一次,她曾於山中見過清俊灑脫的殿下,殿下撫琴而歌,廣袖長衫,模樣是一頂一的好。
她看得入迷,以至於十三歲的少年突發奇想褪了外衣跳入水中沖涼,水花濺開,她差點失聲喊出來,唯恐平緩的水流帶走人間罕見的一抹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