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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指的人是海洛, 她已經連著三天夢到很久之前的事, 那些回憶稱絕對不上美好。一如幽禁的長墓, 充溢著漫天的血色,所見之處唯有白骨長眠。
無盡淵。
汾西。
僅僅是念出這五字, 心中便好似裹挾了淡漠的怒氣與殺意,使得少女本就冷淡的容顏覆上一層陰沉的陰影。
戴文見人沒動作,又催促幾聲。
海洛微微皺眉,沒有多言,走到講桌前。
「十五分鐘,給這位同學畫一幅畫像。」戴文揚聲道,隨即拍拍了少女的肩膀,示意她坐到椅子上。
身體相觸的瞬間,海洛捕捉到一絲古怪而熟悉的氣息。
她眼眸微睜, 額角的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冷冷地拍開男人的手。少女驟然緊縮的淺色的瞳孔中是驚人的戾氣。
戴文仿佛無所察覺,癱著臉道:「擺個舒心的姿勢坐著就行。」
不過眨眼間,氣息已經消失在空氣中,沒有留下半點蹤跡。
是錯覺嗎?
海洛嘴角繃緊,旋即斂下眼眸,沉著臉色,恢復了不近人情的冷漠樣。
教室里響起了瑣碎的筆紙摩擦聲。
星星碎碎的光斑透過繁枝綠葉和清亮的玻璃窗撒在海洛的肩上,披著星光般,越發襯得人眉眼如畫。
蕭時落筆沒幾下,聽見後頭有人小聲嘀咕了句:「這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安靜了四五分鐘,教室里小聲說話的聲音就多了起來,戴文只當他們在交流探討畫技,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多管。
「哎哎,我剛入軍隊時,戴文還帶過我,嚴格得要命。」佩德拉話癆屬性,即使面前坐著一個嘴巴纏了五圈繃帶連口水都吐不出來的人,她一個人聊得也很歡樂。
「我到現在還記得他發火的樣子,媽喲,嚇哭了好幾個士兵,那表情可是相當生動兇狠。」佩德拉嘆口氣,惋惜地搖搖頭,「世事難料,哪裡能想到如今不但落了一身病,還成了面癱。」
蕭時眼下對戴文關心得很,沒嫌佩德拉吵,反而讓她多說些關於對方的事。
有聽眾給反應,佩德拉嘴巴開了光似的,突突往外射:「我就在他屁股後面跟過半年,了解得也不多。但是他妻子可是很有名,當時為了救瀕死的戴文,那位貴族女士可是把自家傳家寶拿去賣。如今為了治面癱病,戴文夫人又是耗費了無數心血,之前甚至承諾只要有人能治好戴文面癱,就將她的家族莊園作為報酬。可都過去幾年了,各種方法能試的都試了,什麼用也沒有。那些醫生甚至在私下直接稱戴文『鐵面男』。唉,真不知道最後是哪位幸運兒能獲得那個莊園……」
十五分鐘後,佩德拉知道了那位幸運兒是誰。
「噗。」
戴文拿著蕭時的作品,看了一秒,笑了。
不是皮笑肉不笑的笑法,而是貨真價實的嘴角瘋狂上揚,肌肉都在抖動的完完全全嘲諷的笑法。
任誰都能看出來,戴文是被氣笑的。
教室在這一刻陷入死寂,學生們呆呆地看著男人的笑容,腦海里浮現出四個大字――醫學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