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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舒願仍站在那不動。
無聲的對峙仿佛在醞釀著將要破解的疑惑,黎詡並不心急,傾身過去把舒願抱住:「在擋什麼?」
舒願搖搖頭,摸到身後桌面上的藥盒捏在手裡。
深夜兩三點的宿舍大樓寂靜一片,兩人之間任意一個小動靜都像河面被擲入小石子而濺起的水花。
黎詡上前一步,把人卡在自己和書桌的中間,一手撐著桌面,一手從舒願的後背轉移到對方的手腕上:「讓我知道,好嗎?」
他用著商量的口吻,態度卻不容人拒絕。
舒願快要把藥盒給捏皺時,黎詡低頭親了親他的唇,指尖順著他的手腕而下,強硬地把藥盒搶了過來。
在黎詡還沒把藥盒放到眼低下瞧清楚前,舒願就小聲開口:「地西泮片……這是地西泮片。」
別人聽起來陌生的藥物名稱,對於黎詡來說卻是極為熟悉的。
白霜也曾長時間地服用過這個藥。
小時候還沒和母親分房睡,他看見她吃這個藥就好奇,問「媽媽你是不是在吃糖」。
那會兒白霜擔心他偷吃,就會告訴他:「這是很苦很苦的藥,媽媽總是肚子疼,吃這個藥才能好。」
後來再長大點懂上網了,他查了藥物名稱才知曉了它的功效。
「我總是會做噩夢……」像那晚在海灘的木屋裡,舒願放軟了身子靠在他身上,「很害怕,手腳都是冰涼的,」他把手貼在黎詡的臉上,「吃這個藥的話,能控制情緒,也會睡得舒服一點。」
黎詡慢慢地把藥盒放了回去。
他說不清自己現在什麼心情,想走進舒願的夢裡保護他,但也知道自己沒這個能力。舒願活得太辛苦了,沒了尊嚴本還能苟且偷生,卻還要為噩夢提心弔膽。
「我知道了,」黎詡攬了攬舒願,「我知道了。」
他把舒願哄回床上,隨後自己也爬了上去,像以往躺在一起那樣把人按在懷裡:「帶著我進你的夢裡吧,我會比你的藥更管用。」
周六中午,那份從去年拿到手開始就沒打開過的報導被黎詡翻了出來,他摩挲著密封線,撥通了沈昭時的號碼。
姚以蕾和黎訣在家吃中午飯,黎詡背著包下樓時連眼神都沒向餐桌那邊拋一個。但世上總有那麼些人愛惹是生非,他那討人厭的弟弟就是其中之一。
「怎麼剛回來又出去啊,是不是認清自己不屬於這個家,所以不敢在這屋呆下去了?」黎訣揮開姚以蕾要捂他嘴的手道。
黎詡麻利地換好鞋,直起身後拋了拋手中的車匙:「哥哥出去給你找個合適的垃圾場當棲身之所。」
他覺得他爸真是閒出屁來了,三年前給清禾中學投資換了一批新的電子教學設備,藉此把他安排進了這學校,三年後又把差一分能考上來的黎訣弄進高一重點班,全然沒考慮過他的感受——也罷,他那爹連救過他命的妻子都能辜負,又怎麼會為他這廢物兒子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