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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的，比熱水還熱。」

水面被陽光照耀，波光粼粼。

秋水看著看著，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突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來。她不由得往後縮了縮，手指上沾著的池水恍若火焰一般，帶給她灼燒的錯覺。

「你不洗？」在她愣神間，秋雲已經利索地洗掉了臉上的雪糕。

秋水嗓子一緊：「我當然要洗了！」

然而嘴上是這麼說，一分鐘過去了，她依舊沒敢再伸出手，表面平靜的池塘，在她眼裡就像是一頭擇人慾噬的野獸。

見她愣愣呆呆地望著池塘的模樣，秋雲懷疑她是傻了，嘖了聲，一隻手抓起秋水，一隻手往池塘里兜了一捧水出來，輕輕柔柔地為她擦洗。

「還想把這一身帶回去啊，媽不打你才怪。」

溫熱的池水澆在手臂上時，秋水有些瑟縮，然而在秋雲堅定而溫柔的動作下，那股灼熱的痛覺漸漸消失，再一低頭，池塘還是那個池塘，也不知道剛剛的害怕是因為什麼。

狂跳不止的心臟漸漸安穩了下來，秋水緩緩吐出一口氣。

然後她偏頭，望見秋雲異常溫柔的眼神，乾巴巴地說：「秋雲啊，你是不是吃錯雪糕，中毒了？」

要不然怎麼這麼溫柔，娘兮兮的，秋水光是看著就受不了，雞皮疙瘩起了一串，也不知道他怎麼能夠做出這幅樣子。

秋雲沒有回答，繼續手上的動作。很快，最後一點雪糕的痕跡被洗去，他從褲兜里掏出一張紙巾，又為秋水仔仔細細把水擦乾淨了。

「好了，」在炫目的陽光下，他的笑意柔和，眉眼裡卻帶出一股隱約的悵然，「回家吧。」

秋水愣愣看著。

……

「我哪兒給你洗了，做夢吧！」

又是一個夏天，姐弟倆在外面瘋玩一整天，滿身熱汗，回到家後，迫不及待打開空調，從冰箱裡翻出雪糕。吃著吃著，秋水又想起了之前的那一次，嘴裡不由得提了一句。

秋雲卻像是忘記了一樣，蹙著眉頭回想。片刻後，他搖搖頭：「你記錯了吧，我當時只給我自己洗了。」

這本來只是一件小事而已，都多少年了，當初他們剛上小學不就，現在初中都已經畢業，記不清楚其實也很正常。可是秋水心裡卻莫名不舒服，她急切想要秋雲承認：「你絕對給我洗了，再想想再想想！」

秋雲被她念煩了，只能「嗯嗯啊啊」承認了。

然而秋水心裡卻空落落的，生不出半分喜悅。

她甚至有些悵然。

……

秋雲是C市這次的中考狀元，最後選擇了歷史悠久、師資雄厚的一中。秋水這些年發奮努力，成績火箭一般上升，早就不是之前被嘲笑的學渣了，但是她沒有和弟弟一起進入一中，反而來到了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