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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自從自己從家裡搬出去以後,就很少這樣陪他爸聊天。他和他爸都是不太善於同人閒聊的人,一般有什麼話都藏在心裡,多用實際行動來表達自己的關心,久而久之,坐在一起也沒什麼可聊的,還覺得彼此性格都很冷淡。
他這一年在長庚社和夏殊的家人們處得來,仔細想來,完全是因為相聲演員都口齒伶俐、能說會道,時刻拿他當成自己人,絕不讓話落在地上。他想,自己從此以後是不是也可以像夏殊一樣熱情主動一點?
在二人臨走道別時,穆易棱明顯看到了他爸眼中有一點不舍,最可怕的是,還和夏殊說如果喜歡龍魚可以送她一條。他爸可一直拿那四條魚當親兒子。
雖然知道夏殊不能要,但一瞬間穆易棱也生怕夏殊真的把十幾萬的魚收下、養死、燉湯,服務一條龍。
在下電梯的時候,夏殊突然從兜里摸出了九個硬幣。
她戴好自己的墨鏡,又嚼了個泡泡糖,一掃在屋子裡的乖巧,搖頭晃腦十分得意,把硬幣塞到穆易棱手裡:「走吧,民政局,姐請你。」就差在自己頭上標上「精神小伙」四個大字。
這是跟誰姐、姐的?
夏殊明顯膨脹了起來:「人見人愛這件事,我還真就沒服過別人。」
她露出一排小白牙,穆易棱嘴上說:「就這?」,但實際心裡全都是暖意。
愛從來都不是單箭頭,愛屋及烏這件事也不是一廂情願。驕傲的人可以為了彼此放下一直以來的驕傲,摒除偏見,前提是對方值得。
當穆易棱把車鑰匙轉動,打著火的一瞬間,他隨口說道:「你身上還隨時帶著零錢啊…」
「從你儲蓄罐里拿的!」夏殊理不直氣也壯:「藏在柜子里的小豬,被我找到了。」
「你拿我錢請我?」穆易棱踩下剎車,把胳膊杵在方向盤上。他都忘記了自己初中時候的儲蓄罐藏在了哪裡,也忘記了裡面有多少錢。
「胡說!這不是夫妻共同財產嗎!」
夫妻兩個字很能取悅穆易棱,他克制住自己嘴角上彎,裝作一副生氣的樣子,但眉毛還是出賣了他:「你拿了多少?」
「就九塊!我是那種人嘛!」夏殊捂住了自己隨身的包。隨著她對包的按壓,穆易棱明顯看到那包里裝了一個圓圓的東西,除了小豬儲蓄罐外並沒有什麼其他的可能。
連窩端了。
「豬可以給你。」穆易棱似笑非笑。
「才不要呢,我就是想著幫你拿回家做個紀念。我夏殊是貪圖那點錢的人嗎?」
他看著夏殊從包里掏出那個小豬,迅速打開底蓋,把裡面唯一一張一百塊抽走放到包里。她手腳麻利,但一不小心連帶著掉出了一張照片。穆易棱一眼就認出那照片是他上小學的時候照的,少年眼神懵懂又清澈,好像三月溫和的陽光。
照片的一角,還有個新印上去的口紅印,仿佛是在宣告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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