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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核桃?
她坐在沙發上,看著穆易棱把兩個核桃放在手心裡,五指用力一抓,手上的青筋凸顯。那兩個核桃相互一卡,只聽到清脆的碎裂聲。穆易棱張開手掌,把裡面的仁挑出來遞給夏殊:「補補腦,然後跟我說說你為什麼覺得有點不對?」
「我才不需要補腦!」夏殊瞪了他一眼,但還是從他手裡搶過核桃仁塞到嘴裡,腮幫子一鼓一鼓更像小松鼠了。
她站起身背著手從地上走來走去:「你別看長庚社是說相聲的,實際上我們也是正兒八經文娛類公司,平時有人專門負責宣傳。如果有人有什麼負面的八卦,或者競爭對手在網上買了什麼有損公司利益的熱搜,負責宣傳的人會負責把消息壓下去。」
「宣傳經理我認得,長袖善舞、八面玲瓏。有一次我們大家在一起喝酒的時候,他喝多了,但我沒有,他說他和哪些個狗仔都認得,關係很好,其中就有今天爆料這個。」
「出事以後,他給我打電話過來,大罵一頓那個狗仔給我道歉,說自己完全不知道。這怎麼可能呢?那人既然和他關係好,拿到有關杜三思的消息一定會告訴他的。」
穆易棱覺得夏殊認真的時候,真像天橋底下貼手機膜的。他忙又捏了兩個核桃幫她把腦力續上。
「那你的意思是你自己家裡出問題了?」穆易棱問道。
聽他這樣直白,夏殊一下子泄氣:「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也想不出誰這麼做的道理。」
「這有什麼難想的,你就只需要按照常理,推測這件事情發生的結果就好了。」
「能有什麼結果?如果真是我自己家裡的人就應該知道我從來也不在意這個。我師兄更不會怎麼樣,我們說相聲的都自己砸自己的卦,有點熱門話題觀眾更高興。」夏殊說到這,突然發現有個自己沒想到的盲點,她看著穆易棱,穆易棱也看著她,二人都知道想到一起去了。
穆易棱靠在沙發上,抱著手臂,也不見生氣,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但我就不一樣了,我新劇馬上就要上了,出了這事,公司、投資方、出品方都會輪著給我壓力。依你的性格絕對不肯自爆身份,一心想保護你弟弟,而我知道你自爆身份才是最好的澄清,我們就矛盾了。」
「人為利所驅,何況將進酒還是我半年的心血,賭的是我的演藝生涯。你這家人好算計,他只是放了個視頻又放了個照片,什麼都不說,就能讓我和你產生多大的隔閡。」
夏殊只覺得手腳冰涼,也不嚼嘴裡的核桃了,怔怔坐在床上。她想到了杜三思那晚和她說的奇怪的話,但馬上又覺得和她一道長大的杜三思絕不是這樣的人。一面是自己有理有據的推測,一面是對最親近的人的信任,她心裡長出一團荊棘,不僅纏繞著她讓她覺得窒息還令她覺得疼痛。
穆易棱看到天橋上氣宇軒昂貼膜的老師傅瞬間變成了一朵蔫了的小花,慫慫地垂著腦袋坐在床邊,盯著自己的鞋子發呆。
穆易棱本來運籌帷幄、是眼中閃著精光的黑肚皮狐狸,三下兩下抓住了藏著使壞的人,還沒等得意,可看到夏殊失落成這個樣子,又覺得沒什麼好得意的。
他不太會安慰人,從他給焦恩寫了海燕的筆記上就能看得出來。但安慰人這件事是無師自通的,倘若有了真心在意的人,那人每一絲情緒他都能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