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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的,李太后就看到了江陵王。
二十年前他離開京城去江陵的時候,尚且才剛弱冠,身形有著青年人特有的清瘦,現下二十餘年過去了,他的身形倒是壯實了不少。
淚水模糊了雙眼,李太后伸手扶住了門框,穩住了自己因著激動而搖晃的身子。
而江陵王這時已經是走進了院子裡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扶著門框而站的李太后。
當年他怒而離開京城的時候,李太后還不到四十歲,頭髮烏黑,如今二十餘年過去,她縱然是保養得再好,頭上珠翠堆的再多,可依然還是沒法掩飾她頭上花白的髮絲。
江陵王眼中發澀,步子越走越慢,忽然就一撩衣擺,對著李太后的方向遙遙的跪了下來。
「母后,兒子不孝,看您來了。」
階下的萱草開了花,細細長長的花莖上綻放著淡黃色的六瓣花朵,溫暖而又寧靜。微風拂過的時候,纖細的花枝輕輕的搖曳著。
萱草生堂階,遊子行天涯。慈母倚堂門,不見萱草花。這二十來年,想來母親也是經常如現下這般的倚著門,翹首以盼能早日見到他吧。
江陵王忽然就雙手伏地,深深的磕了個頭去,竟是泣不成聲了。
無論今時今日他再是如何位高權重,稱霸一方的王爺,可是現下在這裡,他也只是他母親的兒子罷了。一個二十餘年都沒有見過母親的兒子。
而李太后早就是用手帕握著嘴,哭得都說不出話來了。
兩旁的宮娥和內監見了,也俱是泣不成聲。
許久之後,還是李太后先回過了神來,沙啞著聲音吩咐著一旁的內監:「快去扶了王爺起來。」
內監答應了,俯身彎腰下去,恭敬的扶著江陵王的胳膊,說著:「王爺,您請起吧。」
江陵王隨即也便站了起來,走至李太后的身旁。
李太后輕顫著伸手握住了他的雙手,在他的手背摩挲了幾下,而後低低的問著:「這些年,你過的還好嗎?」
離得近了,更可以看清李太后眼角額頭的皺紋。那便是再好的細粉也掩飾不了的。而正摩挲著他手背的那隻手,皮膚鬆軟。可他尚且還記得那時的母后皮膚緊緻,容顏似花,笑起來的模樣比清晨天邊的朝霞還要艷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