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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慎將安全帶給她系好,坐到前面。
「你右手邊有條毛毯,從這裡到濟市至少三小時,困的話可以再睡會。」
宋初亭摸了兩下,摸到了,但沒用,「謝謝。」
「這個你拿著。」
一隻水壺遞到她手裡,「保暖瓶,熱水,不燙,這樣打開蓋子,直接喝。這個袋子裡是麵包。」
「…謝謝。」
宋初亭輕聲說,「我們快走吧。」
她聽得出他一貫低啞冷肅聲音里的善意,以及有些…刻意的,不太自然的溫和。
還有剛才舍管阿姨的關心。
——其實,他們越這樣,她心裡反而越難受。
車子很快上路,車速很快,卻很穩。
宋初亭將頭靠在車座上,看著眼前大片大片的黑暗。
她的感官被放大了,她聽著外面雨雪噠噠噠地打在車窗上,冷風呼嘯,以及車輪碾過馬路上的雪,發出沙沙的聲響。
車內封閉,空氣里卻有一股潮濕氣息蔓延,混合著他身上熟悉又陌生的菸草味道,以及袋子裡烤麵包散發的香氣。
宋初亭抱緊胳膊,昏昏沉沉。
外面風雪好像更大了,這條路似乎沒有盡頭。
她靠在車座上,有些恍惚,想到了過去和父親的時光。
小時候,父親給她講童話,給她買迪士尼的小裙子,叫她「寶貝」;
後來,她長大點,被送到國際學校,他會在周末給她打電話,一遍遍囑咐她千萬不要晚上出去玩,不要跟男生走得近,不准交男朋友。
叛逆期的宋初亭,其實對父親有很多怨言的,討厭他該死的「□□生意」,討厭他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手下,甚至連帶著討厭起西南的那個家,寒暑假都不想回。
但是,無論怎麼說,宋初亭都是愛他的。
即使知道他「很壞很壞」,但是父親對她很好很好。
宋初亭的情緒很複雜,一邊知道父親的確該死,是「死有餘辜」;但是真到這一刻,她還是很難受。
因為父親…可能是這個世界上她最愛的一個人。
也是最後一個愛她的人了。
從此以後,她會孤零零的,再沒有人會牽掛,愛護,在意,保護她了。
就像那天她在盲道上行走,同學,老師,朋友都在;
可是再沒有一個人,會把她看到最重。
*
「到了。」
三小時的車程後,江慎一回頭,看見小姑娘滿臉淚痕,他沉默一瞬,抽出紙巾遞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