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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謝謝。」
「那坐好了。」江慎沒再多話,發動起車子,穩穩上路。
車內有一股冷硬的成熟男性味道,有點熟悉,但這種熟悉,更讓宋初亭不安,難受。座墊很硬,宋初亭也看不見,很緊張,幾乎一動不動,始終端坐著。
這一路上,兩人再沒有說話。
從車上下來後,宋初亭直接被男人抱到輪椅上,推著前進。她有些不適,總覺得坐輪椅會有很多人看她,但是想想病人出來進去的,這樣確實方便,安全。
*
宋初亭掛的是眼科,然後又轉去神經科,再去負一拍片子。這裡是琴市最大最有名的醫院——要比之前舅舅舅母將她轉到琴市後那家醫院正規,大得多。大醫院的人也多,腳步聲亂糟糟,從負一層上來時,差點有人撞在宋初亭腿上,她看不見,只能感覺到那人的呼吸離她極近,膝蓋剛碰到,隨即輪椅猛的一轉,穩穩避開。
「有事麼?」身後男人聲音透出一絲關心。
「…沒事。」
宋初亭感覺得出來,他雖冷淡,但很耐心,沒有半分不耐煩。
「可惜啊,太可惜了啊。」
科室里,醫生的聲音聽上去蒼老無比,感慨道:「小姑娘你多大?」
宋初亭:「還有一個月十八歲。」
聽見這話,一側的江慎轉過頭,目光在她年輕稚嫩的側臉上停一秒,捻了捻粗糙的手指。
「這么小,可惜了啊。」醫生再次感嘆。
宋初亭抓著衣角,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小聲問:「怎麼了?」
「你以前是不是還有光感?就是能感覺到是白天,晚上,或者有光的變化,是不是?」
宋初亭點頭,在西南醫院的那幾天,她大概能知道白天還是黑夜,開燈還是沒開燈,就好像有一層薄黑布罩在她面前,是黑暗,但有不同。
「現在沒有了?」
「基本上沒有了…」宋初亭不知道怎麼回事。
「可惜啊,太可惜了。」醫生又嘆一句。
「你的情況,我也看了。你上次手術呢,是車禍導致的顱腦外傷嘛,很危險,肯定是以這個顱腦外傷,搶救你的生命為主,這沒辦法,生命是最重要的,是吧?不過,這也確實延誤視神經治療的最佳時機。」
「視神經本來就是很脆弱的,有光感時你立刻做手術,還有一定希望。」醫生一字一頓道,
「但現在你沒幾乎沒光感,再恢復就很難。」
宋初亭僵住,攥著衣擺的手指一根根收緊。一直以來,她更擔心的是父親,心念的都是父親,不想他死,希望他減刑…或者無期——雖然她知道不可能。
再加上舅舅舅母也沒有給她好好治,只說「治不好了」,所以宋初亭並沒有想太多眼睛的事情。
聽醫生這麼一說,原本有希望…
醫生又嘆口氣:「太可惜了啊,黃金恢復時間你怎麼錯過了啊!」
「你們怎麼做家長的?」醫生聲音沖向一側,帶有斥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