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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睛都沒睜全就咕噥喊:「斂秋。」聲音里困意濃濃,軟嬌氣十足。
斂秋忙上前應道:「公主。」
李慕軟塌塌伏在案上,掀開一側眼皮看著她問:「孟和呢?走了吧,扶本宮回去。」
說著把手遞給斂秋,想讓人將自己拖回去。
斂秋握住伸過來的纖纖素手搖了搖,「公主醒醒!孟琴師還在!」
這幾個字像水珠掉進衣領,一下子把她冰了個激靈。
李慕急急坐起身睜大眼睛,和不遠處的孟和四目相對,他坐姿端莊,絲毫不見彎腰塌背。
「咳咳,那什麼……孟琴師安好。」
孟和微微勾起笑意,突出的話卻截然相反:「一個時辰了,公主安好便好。」
李慕有些不自在地摸摸鼻子,尷笑說:「該練琴了,請孟琴師不吝賜教。」又側頭假意訓斥斂秋道:「孟琴師來了怎麼也不叫本宮一聲!」
斂秋:「……是奴婢的不是。」又轉身朝著孟和深深一禮,言辭懇切道:「都怪奴婢沒提醒公主,請孟琴師原諒。」
然後李慕眼巴巴兒地看著孟和。
第19章 千秋歲(三)
孟和看著主僕二人天/衣無縫的表演,自然得叫人無話可說。不知要演多少次才能有現在這個效果。
她不愛學便不學,自己一個小小琴師又能拿她怎樣,何須這般小意遷就。
脾氣又傻又嬌,她若不是皇后嫡出皇帝愛護,早就讓後宮眾人扒皮拆骨了。這樣的好性子,孟和活了二十多年也只見過她一人。
有什麼東西丁零一響,響得脆生生,像門環撞擊的聲音,孟和不自覺鬆動了一絲。
「不必如此,庶民當然以公主為重。」孟和揮手叫斂秋起身,自己也站起來往她那走。
李慕這節課學的格外認真,眼睛都不往別處瞟一下,只專心盯著他的手指。
一曲罷,她忍不住讚嘆道:「彈得真好!」
孟和收回手,青玉削成的手指攏在衣袖裡,「假以時日,公主也可以做到。」
又來騙她!李慕已然認清了自己的斤兩,他口中的假以時日,怕不是百年起步?到時候她都是輕灰一捧了,還彈哪門子的琴呢!
思及此,她脫口而出:「本宮死後,陪葬品中一定不要出現琴。」語氣幽幽,把滿殿宮人嚇得魂飛魄散,撲通撲通跪成一片齊齊磕頭,一時間只有令人牙酸的血肉觸地聲音。
「公主可不敢這樣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