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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右安跌跌撞撞下了馬,素月迎上前剛想說話被他阻止了。
陳右安將手裡的盒子遞給素月說:「你們夫人就愛吃這個,拿好當心掉了。」
「還有陳永你過來,把馬牽去後院多餵些飼料,精料多放。夫人院裡的花該換換了,我剛才瞧著有幾盆都蔫了。就換那個竹葉蘭,青青脆脆的她肯定喜歡。」
陳右安邊往逸春閣走邊吩咐著,絲毫不給旁人開口的機會。素月聽著悲從中來,頻頻抬手抹去眼淚卻不敢哭出聲。
「馬上要入夏了,夫人怕熱,冰也該採購起來了,貴些便貴些,一定要大塊的。」
「是。」陳永應聲,已經帶了濃濃的鼻音。
陳右安是他從小看到大的,除了幼年那段悲慘無助的日子,他及冠後何時這般脆弱過。
他現在的言語行為都像是臨死前的虛張聲勢,明明知道結果卻還要殊死掙扎。
陳右安走向逸春閣的腳步越來越慢,話也越來越少,他不知道還能胡言亂語些什麼來強裝鎮定。
快到逸春閣時,陳右安突然停下了腳步,他打了個寒戰,帶著些不確定地問:「今天是暮春罷。」
陳永:「是。」
那怎的這樣冷呢?冷的他骨頭縫都冒寒氣。陳右安一面想,一面走。
逸春閣到了。
有哭聲傳入耳中,陳右安站在院子門口整理了下衣袍,拍拍上面本就不存在的灰塵。他想笑,嘴角卻像被封住一樣動彈不得。
陳右安嘗試了很多次才無奈作罷。他抬腿跨進院子,卻被門檻擋了個趔蹶。
腿軟的幾乎走不穩,陳右安還是推開旁人的攙扶,從素月手裡拿回芙蓉酥一步一步走進屋裡。
發出哭聲的是蓮心,她低著頭跪在床前,不住地擦著眼淚。陳右安揮揮手,所有人都退下了,一瞬間安靜的可怕。
辛蘇躺在床上,眼睛閉起來,神態安詳。
陳右安走過去將她的屍體抱在懷中,眼淚滾落在她臉上。他說:「我回來了。」
辛蘇的唇微微彎著,像是在笑。
她和婉姨娘一起走了,去到一個不再受苦的地方。
那裡很溫暖,有燈,有榻,有芙蓉酥,有娘陪著。
屋外的人聽到一陣大笑,然後轉為聲嘶力竭的哀嚎。
太平九年,陳太師之妻薨。太師哀慟欲絕,在葬禮上吐血不止,從此臥床靜養,閉府謝客。
太平十一年,天災不斷,民不聊生,皇帝親自請陳太師出山。太師鞠躬盡瘁,傾全力穩固江山社稷。帝感念師恩,加封侯位,世代承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