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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喝。」抬頭撞進他眼裡,瑤台子清楚的從他眼中看到自己的模樣,白白的臉,嘴唇殷紅。就這樣盯著,一時失神。
張慕和看著她發怔,心思都不知道溜去了哪兒。
他知這半年來瑤台子一直被丞相府的宋二公子養著,千嬌百寵,有求必應,外面甚至都在下注賭宋二公子會不會納了她。
平心而論張慕和並不願她踏進官家,整日盤算著怎樣討夫君歡心,被後院女人間的勾心鬥角磨去了稜角。
她最獨特的地方就是在戲台上,唱念做打,蓮步輕移,一揮手,一挽袖都是風情,眉梢眼角自有靈氣流轉。
他委實不願看見瑤台子嫁人後隱匿下去,她該在台上唱遍人生百態,永遠孤絕,永遠輕寒料峭。
張慕和微微的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錦繡扇呈給她,「再唱一折《五燈會元》罷,就用它。」
瑤台子應了好。
沒有相配的衣裳,也沒有應景的點翠頭面,只一把錦繡扇,和這狹窄密閉的屋子。
瑤台子抬頭頓腳,眼隨手走,一翹蘭花指,翠鳥出谷般的嗓音傾瀉而出。緩如溪水潺潺,疾若暴風泄雨,聲音忽高忽低若有還無。
別的角色全由張慕和一人充當了,她起好頭,張慕和便跟著應。一唱一和,渾然天成。
瑤台子唱的越發盡興了,全心全意地唱,忘記了宋君玉,也忘記了許多事。張慕和更是投入其中,兩個人還像以前那樣唱了一出又一出的折子戲。
唱罷這廂,瑤台子高興得眼眸都帶著光,她許久不曾這樣開心了。
張慕和問她:「可開心?」
「當然!」
兩個人相視而笑,這幾個月的疏遠乍然消失,仿佛他們之間還是那麼和諧穩定,從不曾出現過分離。
圍坐在桌前,瑤台子一面喝茶一面聽他講,說起戲曲,說起行頭,說起剛才的唱腔哪裡不好。那茶水都不覺苦了,喝到嘴裡,咽下喉嚨,一路清涼涼的,只剩舌尖上的甜。
張慕和待她如知音,從不因她的身份而輕慢她。兩個人說說笑笑,眉飛色舞,眼裡只看得到彼此。
慢慢地,天漸黑,時間像竄走的貓,眨眼就不見了。
張慕和見天色不早,便溫聲與她告別,剩下的蜜金香包成塊狀塞到她手裡。
外面似乎有些許響動,瑤台子往外張望了一眼。
「許是野貓吧。」張慕和說道。
瑤台子點點頭,送他到西紅閣門口,目送他遠去,直到他的身影縮成一個小點消失在街口後才轉身往自己院落走,身姿飄逸,帶了不易察覺的輕快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