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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蘇正想著,頭上的繡金蓋頭被人挑開了,她受驚似的抬起頭,撞進陳右安星河一樣的眸中。
他的眼眸極黑,瞧一瞧便陷進去。
旁邊的貴婦人捂著嘴發笑:「瞧我們新嫁娘眼都看直了呢,以往都是男子移不開眼,如今倒是反過來了。陳太師好風姿!」
「是啊是啊,都怪陳太師容貌太盛!壓的京城裡的男兒都抬不起頭來!」
幾位官家夫人說說笑笑,像是渾然不知辛蘇是妾轉正,還當她是剛出閣的二八少女一樣對待。
這樣自然,這樣圓滑,這樣親熱有禮。辛蘇不知道陳右安現在是什麼位置,但僅從旁人對待她的態度來看,說一句權傾朝野也不為過。
陳右安心情大好,遙遙若瓊山高立,平生萬種風流悉堆眼尾,未言先見笑。他本就薄情相,又一身大紅服,豈是雍容二字可以概括。
辛蘇看著,念著,也就不再想了。喜婆喊著喝合卺酒吃餃子,辛蘇便像提線木偶一樣走完了流程。
待一切結束後,屋裡只剩她和陳右安。
辛蘇臉色發白,正紅色的口脂也蓋不住唇色的暗淡。她身體一貫不好,今日又經歷了這麼多繁文縟節。陳右安心疼的摸摸她的臉:「累著了?」
辛蘇對他笑了笑說:「還好。」
他想溫柔以待,但是敵不過對她的渴念。辛蘇軟在他身下,隨他任意施為。
一對小兒手臂粗的龍鳳燭慢慢燃燒著,燭淚在桌上聚攏成小小一灘。窗外月正明,此夜還長。
一月後,辛蘇診出有孕,陳右安欣喜若狂,往萬福寺捐了萬兩香油錢求佛祖保佑。
九個月後,辛蘇生產,得一小女兒,陳右安視若珍寶,取名寶蘇,陳寶蘇。
從那以後,辛蘇的身體更差了,甚至可以說是江河日下。
陳右安開始下令召集天下名醫,用盡人力物力才拖住她走向死亡的腳步。
可到底是身子虧空了,辛蘇陷入沉眠的時間越來越長,一日裡僅有三四個時辰是清醒的。
太平九年,在萬物復甦的晚春時節,辛蘇也虛應了這景兒,像是神跡降臨一樣一日比一日氣色飽滿。
陳右安卻日漸恐慌,一個念頭剛浮現在腦海便被他生生掐去了。
不,不會的,她怎會如此。
又是一個草長鶯飛的好天氣,太陽高高地升起,幾乎要讓人疑惑今日到底是暮春還是早夏。
逸春閣里一個下人手忙腳亂的跑去書房。陳右安得了消息先是僵在原地,然後瘋了一樣跑去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