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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一過,李慕倚在榻上昏昏欲睡,困得眼睛都眯起來。一旁候著的斂秋眼明手快地接起她掉落的扇子,攥穩了扇柄才覺得呼吸又續上了。
一把扇子就是八百兩!她們公主不在意,做下人的看它磕一下都要心疼壞了。
手裡空落落的感覺驚醒李慕,她翻了個身,準備好好睡。
斂秋去殿外看了眼樹影,回來輕聲細語道:「公主,孟琴師快到了。」
孟和去歲進宮,在琴房裡學了一年規矩,剛出來就被皇帝指給明陽公主,其他人嫉妒得眼睛都通紅。
斂秋想到這心裡不免得意,宮裡頭有那麼多皇子公主,可論起恩寵,有誰能越過她們明禧宮?
今日是孟和第一天來,也不知是不是像傳聞一樣玄乎,仿佛他不是個凡人,而是九天玄仙似的高渺。
李慕眼皮耷攏著,想起父皇聽她彈琴時的一言難盡,強撐著頭問:「本宮的琴聲,當真無法入耳麼?」
斂秋屏氣凝神,不敢言語。李慕的目光又掃過其他三個宮女,驚得她們紛紛低頭看著地下。
「唉,罷了。」看她們這樣惶恐也知自己水平如何了,李慕揉了揉臉頰坐在梳妝檯前,「隱冬,來給本宮梳頭。」
三宮女中略高挑的那個應了一聲上前服侍。
待梳妝完畢,李慕仔細端詳著鏡子裡的臉。
「公主感覺如何?」
「善!」
李慕看著看著突然想起孟和,轉過頭跟宮女閒言碎語:「都說孟琴師姿容絕世,論氣度猶勝容昭儀一籌,也不知是真是假。」
她父皇新得了個美人兒,不過兩月就封了容昭儀,近來常留宿在她宮裡,隱隱有獨寵的意思。
李慕前些日子偶然見過容昭儀一面,稱一句美若姑射也絲毫不虛。
可若要僅有美貌,容昭儀決留不了皇帝兩個月,她勝便勝在一身氣度上。似晨間霧晚間雪,明明觸手可及,可真碰上去就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正是這種似有還無的神秘感吊了皇帝兩個月,容昭儀已然如此,李慕想不出比容昭儀還盛三分的孟和能仙成什麼樣兒。
大概得不食五穀,吸風飲露吧。
四個大宮女看著她自顧自地點點頭,眼神放空,覺得她們公主更傻嬌氣了些。
現在是日頭最高的時候,太陽發了瘋似的往下砸金光,明晃晃閃了人的眼,熱氣從青磚上蒸騰而出,烤的太監宮女們腳底板生疼。
李慕在殿裡從不穿朝裝,稍微繁瑣些的也一概省去。簡單一身襦裙衣,手臂都開了廣袖露在外面。她拿過差點砸了的八寶攢絲流金扇,百無聊賴地摳弄上面的珍珠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