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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喬林月神色落了灰,像老房子裡的電燈吊子,晃晃悠悠馬上就要斷掉似的。
他以後娶的人,是誰都可以,總歸不會是她。
回憶斷在這裡。
沫兒出去了,喬林月埋頭在枕頭裡,眼淚撲索索地落下。
那天被六姨太敲打後,喬林月躺在床上半天不敢動彈。她的手腳四肢都是僵硬冰冷的,像剛裝上去一樣咔咔作響。
六月的天氣又濕又熱,她出了一身涼汗,浸透的衣衫貼在皮膚上,像心一樣喘不過氣來。
令徽太好了,好得沒有一絲缺點。他高高在上,擁有絕對的生殺大權,而自己只是一個飄零不定的孤女,仰仗著他的憐憫度日。
可六姨太說的話像念咒似的纏繞在她腦海。
就像姨媽說的那樣,全香港的男人有誰能跟他一較高下?他對自己這樣好,那可不可以再好一點?
她有那麼一點念想的,很小很小,像小拇指蓋這樣大小的念想。躺在床上忍不住去想,如果他能喜歡自己該多好。兩個人結為夫妻,再生幾個孩子,就這樣安穩平淡的度過一生。
想著想著,她睡著了,那晚的喬林月便沉浸在美夢裡。
不過現在她的夢碎了,被那些女孩子輕飄飄的砸碎了。沒有聲音,只能她自己聽到心碎。
喬林月拉起被子蓋住自己,抽泣聲低不可聞,只有肩膀微微的聳動。
雲來了,太陽被遮住鋒芒,房間裡的一切事物頓時變暗。
紅的變成深紅,綠的變成深綠,色調全都降低一檔,陪著她無聲哭泣。柜子藏在角落,緊閉的櫃門像人的嘴,肚內東西繁雜,表面卻整齊好看。
書房裡,令徽懶洋洋地坐在軟榻上,沫兒站在他跟前。
「她怎樣?」
「姑娘沒有懷疑。」
令徽笑了,她連腰腿這樣敏感的地方都沒有起疑麼?
沫兒說:「我出來一會兒後,聽到姑娘在哭。」
令徽抬眉,眼神終於不再散漫,聚攏在一起示意她繼續說。
沫兒沒有立即開口,沉默的幾息間像在組織措辭:「姑娘……姑娘昨晚在女客處坐著時聽到了其他小姐的閒話。」
喬林月自以為動作不明顯,殊不知一個醉酒的人怎能處處嚴格控制住自己?她那膽怯又試圖靠近的行為全都落在沫兒眼裡。
「小姐們說起您未來的妻子人選,姑娘聽了很落寞的樣子。」
令徽聽後笑意越拉越大,精心餵養的鳥兒終於願意往前試探一步了。
他心情頗好地看著沫兒,挑眉說:「余家明天的邀約我接了,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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