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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今日朝堂上的針鋒相對,眾人不禁打了個寒顫。若傳聞是真,陳少師這般耽於情愛日後必成大患。遠的不說,等這女子生產後,鎮國公府參他一個寵妾滅妻之名就要了命了。
罷了,明日再看。陳少師能不能站的穩,就看明日了。
陳右安此刻壓根管不了其他人怎麼想,來到逸春閣門口得知距離她生產已經過了一刻鐘了。
京城有名的醫館都被請了大夫,一列人候在門前。領頭的上前稟報說姨娘進去前精神頭很好,胎相平穩,又是足月生產,定能平安無事。
陳右安的心稍稍安定。
一個時辰了,陳右安眼見著一盆盆清水端進去,出來的都是血水。聽見她痛喊,聲音剛起又被掐斷,像是痛到只能啞叫。陳右安的手止不住的抖,臉上血色盡褪。
他看著大夫,冷聲說:「怎麼還沒好,婦人生子都這樣痛的嗎?」
陳右安盡力克制顫抖,可那聲音就是語不成調。
「少師大人稍安勿躁,婦人生子大多都是耗時的。」
「那要多久?」
「這……因人而異,快則兩三個時辰,慢則兩三天。」大夫頓了頓,又出言安撫道:「辛夫人身體康健,或許再過些時候便生下來了。」
裡面又傳出痛呼,陳右安只聽聲音都覺得痛。心裡開始害怕,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來,總覺得要發生些什麼。腦子裡都是各種不好的念頭,心也跳如擂鼓。他額前冷汗涔涔,焦躁不堪又無處發泄。
又過了兩個時辰,房間裡聲響漸低。陳右安也越來越躁鬱,在院子裡一圈圈快走,臉色陰沉得馬上要提刀砍人。所有人都像走在鋼絲上,大氣不敢喘一聲。
天黑下去了,屋裡一聲嬰兒的啼哭劃破夜空,那般清脆有力,屋內屋外的人渾身一抖,都像解脫了似的長出一口氣。
穩婆喜笑顏開,朝外大喊:「是個小公子,恭喜少師!」
陳右安喜不自勝,忙迎了上去。
「辛姨娘她……」話還未說完就被一聲驚恐的喊叫打斷。
「不好了,辛姨娘她……血崩了!」
門口的領頭大夫心一驚,忙沖了進去。這位辛夫人活著,他們才能活。
陳右安雙腳一軟再也站立不住,踉蹌幾步被旁人扶住,他雙眼猩紅揮開周圍人大步沖了進去。
「大人,大人!」
屋裡的丫頭婆子看見陳右安都驚了一驚,連聲大呼:「大人不可進產房啊!產房污穢您身份貴重進不得的!」
陳右安被濃郁的血腥味沖昏了頭,眼見全是血,大片大片的紅,結成塊似的濃重。推開來阻攔的人,他幾乎是栽倒在她床前。
陳右安握住她的手,看到她青白的臉時再也壓制不住殺意。「救活她,救活她!她死了,我送你們一併陪葬!」
辛蘇雙眼緊閉,氣息似有似無。陳右安趴在她旁邊,一時間竟分不出誰的臉更白。
隨著時間的流逝,夜更濃了。黑黢黢中像有雙窺伺的眼,暗中盤算著收人性命。
第7章 早春怨(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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