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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是全套青,扇子上繪著青衣臉。
宋君玉看著看著忽然嘔出一口血,那血吐在地上像片大紅的花,變黑後枯萎。
後來的事他已記不得許多,現在想起都是痛的,鈍刀子割肉一樣疼,不死,但也活不了。
瑤台子走後宋君玉在床上躺了三四年,他的身體像是瞬間衰敗下去,整天病歪歪地躺著。大夫一來只說是心病,治不了。又這樣拖了許久,宋君玉整個人瘦脫了相,衣袍空蕩蕩地套在身上。
他爹娘看著他這樣疼碎了心,又無可奈何,想著一切都隨他罷。默認了宋君玉鬧著與李儀寧和離,內閣大學士和宋丞相徹底交惡。
等到來年轉過春,宋君玉身體好了許多,已經能下地走路了。
某一天,他帶著一些銀兩,三套青衣,一把扇子便走了。
這許多年來,宋君玉走過很多很多地方,講過很多很多故事,卻不曾有一個人,見過他的姑娘。
他沒有再回過丞相府,也對不起爹娘,權當他是個畜生,是個混帳,權當宋君玉已經死了。
活著的,不過是個臭說書的。
外頭的月亮升到人頭頂上,那光芒散啊散,散呀散。宋二抬頭一直看著,恍惚中竟分不清這是夢,還是現實。
他陡然一笑,艷如朝陽。
他身上的青衣已是第三套,不知還能再穿幾日。
一堆人馬從街兩邊抄過來,匯集到酒館門口齊齊下跪,那黑衣人走到宋二面前,緩緩跪下身說:「屬下見過二爺,大爺請您回京。」
宋二看著他,喊了句:「明叔。」
他老了,他也不年輕了。他的夢,醒了。
至此,這段往事終了。
第16章 青衣冢(番)
瑤台子去了北疆。
那兒的冬天可真冷呵,下起雪來足有六尺高,能將一頭小牛埋起來。
雪是極白極白的,又絨,又厚,看起來像漫山遍野都蓋上大毛毯,白得叫人眼花。她從沒見過這麼威嚴的雪,以往的比起它來,都像關公面前耍大刀,小家子哩!
北疆的雪才叫雪,下得狠,下得厲,像個勇武的漢子眼睛一瞪就要嚇破敵人的膽。
瑤台子第一年到這時,被這雪煞了風頭,畏畏縮縮躲在窩房裡不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