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頁（2/2）

百里瀲灩跑了回去，將衫子脫下，往裡面胡亂塞了件襖子。

塞完了一看，不行，身上鼓鼓囊囊，不成體統。穿成這個樣子，寧顏指不定得笑話他。

他仔細想了寧顏調笑他時的那個神情姿態，便作了罷。

索性在衫子外頭披了件裘衣，想著只路上穿，等到了寧顏家中再脫下，露出裡面的衫子讓她好好瞧。

找了裘衣披上，拿了手爐揣到懷裡，環顧一片，心裡兀自將所需的物件和記掛的事都清點了一遍，這才終於算是收拾妥當，上了馬車。

馬車上的百里瀲灩滿心歡喜，想了好些寧顏見到他這身衣裳的誇讚話語。

可惜他想的那些稱讚話，寧顏一句也沒說。

彼時的寧顏還不是陳寧言，尚且是個八歲的小丫頭，全家人捧著的乖寶寶。

百里瀲灩到寧家的時候，寧顏正穿著大紅的襖子翹著二郎腿在椅子上懶散的斜躺著嗑零嘴，見了百里瀲灩也不起來，只歪坐在椅子上稍微動了動身子，嘴角上還帶著食物渣兒，隨意一擺手，叫了聲：「來了老弟！」

「嗯嗯。」百里瀲灩應了。

應的仿佛他真的是寧顏的小老弟一般。

寧顏還是歪著身子，直到將手中的零嘴吃完才起來。

剛吃完，她就又抓了一把，拿著放到百里瀲灩手心裡。她的手小，還沒有百里瀲灩的一半大，抓了兩回才夠百里瀲灩的一隻手裡的。

放滿了百里瀲灩的一隻手，她換了個袋子，從新袋子裡掏了糖塊，接著往百里瀲灩那隻空著的手裡放。

於是拿著一手零嘴一手糖塊的百里瀲灩被告知「隨、便、吃」。

並且對方還有繼續往他兜里塞的想法。

而百里瀲灩快要生無可戀，半個腦子想的是：快看我衣裳，快看我衣裳！

另外半個腦子想的是：狗兒怎麼這般可愛？這般可愛！

今日是除夕，還未到歲首，寧顏的爹娘便給她換上了紅襖子。她娘還給她盤了兩個娃娃髻，髻子剩出的發用雙股子的麻花小辮給纏上了，空著的兩個髮髻各用紅繩子編到了後面。

小孩長得好，臉頰胖嘟嘟，白淨可愛，模樣精緻，著了一身紅，像極了各家各戶年畫上的俏娃娃。

百里瀲灩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越看越想看，恨不得將自己的眼都貼在寧顏的身上。

連自己花大半個下午時間才挑選好的衣裳都差點忘了讓寧顏看了。

百里瀲灩下了馬車便脫了自己的裘衣，現在站在寧顏面前捧著吃食，隻身穿著那件水湖色的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