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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一聲輕嘆自嗓間溢出,似有若無,不知是說給誰聽。
他一抬手,古鏡立時消失不見,轉而一道乍眼白光自袖中飛出,越過房門、重重宮殿與山巒,直追飲溪而去。
攔不住的,千年前就該知曉,攔不住的。
命里有時終須有。他執掌禍福多年,勘的破俗世凡塵一切道理,落在自己頭上,今日方知曉。
……
回天庭不到幾個時辰,飲溪再一次下凡了。直奔大胤皇宮而去,沒有半分停歇。
借了映瑤的靈鷲,還掐了隱身的訣。落到太清殿院中時,正是凡間的夜裡。
這個時辰封戎應當是還沒有睡下的,可她四處望了望,宮殿裡卻沒有一處地方是亮著的。為成婚大典準備的紅色綢緞皆變為了白色綢緞,不知為何。
御風而動,飲溪不自覺有些急,她先是去了勤政殿,勤政殿空空蕩蕩,又去了議政廳,依舊不見人影,再回太清殿,一間屋子一間屋子尋過去,最後在封戎的寢殿裡,發現了一個五六歲的男童。
那男童躺在封戎的床上,睡的正熟,是她不曾見過的陌生面孔。
處處不見蹤影,難不成不在宮中?算一算時日,她不過就離開了一個多月,這一個月,他都在做些什麼?
飲溪茫然坐在一旁,心中空落落,強烈的失落感湧上心頭。
來時她已想好了,若封戎認錯,那她便大方的原諒他這一回,且要叫他保證,往後再不會做欺瞞她的事。若是他仍舊不認錯,那她便帶著小白小棗回天庭,等到他肯認錯再來。
可為何好不容易下了凡,事情卻與她想的不太一樣?
就這麼無措的呆坐許久,內殿門忽然發出吱呀一聲輕響,聽到這聲響,飲溪心跳忽然加快,緊張的望著那門。
門後是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卻不是她期盼的那一個。
徐公公比她記憶中消瘦不少,沒有穿宮裝,而是一襲白色的衣裳,在暗黑的室內分外打眼。
飲溪一掐響指,身形緩緩浮現出來。
她輕聲開口,不欲驚著床上那孩童:“徐公公,是我。”
國不可一日無君。皇帝駕崩那一晚,臨睡前仿佛早已預料到一切,吩咐他接宗親子弟入宮,以繼皇位。
徐德安沒想到一切來的如此之快,今日尤有一種不真實感,那個不可一世的年輕帝王就這麼去了。
郡王世子匆匆繼位,入宮沒幾日,因年歲尚小日日啼哭,徐德安伺候在左右,原是進來看他睡的如何,卻不想見到了一個絕沒有想到會遇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