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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餘光見崔季陵將碗沿湊至唇邊,一氣就將碗裡墨黑的藥汁全都喝光了。面不改色,仿似這藥壓根一點都不苦一樣。
但剛剛他可是看到軍醫放了好些兒黃連進去。煎藥的時候他聞著那味兒都覺得苦的胃裡翻江倒海起來。但侯爺竟然一氣就將這些藥都喝完了,就跟喝一碗水沒有兩樣。
周輝表示,他對他家侯爺這種特別能吃苦的精神還是很欽佩的。
將空碗遞給周輝後,崔季陵問了他幾句軍中的事。卻見周輝今日很顯然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時的就往窗外偷溜一眼。
他便也循著周輝的目光轉過頭往窗外看。
就見有個婦人正背對著他們在院子裡面劈柴火。背影纖細苗條。
那日崔季陵身體裡面餘毒發作,又加上前兩日大雨中行軍,感染了風寒,一併發作起來,渾身滾燙似火燒,面色煞白如初雪。被周輝苦勸,暗中離開大軍。因為不想讓人知道主帥離開大軍,便找到這處偏僻的農家修養。
農家的主人是位二十五六歲的女子,生的相貌秀麗脫俗。雖然頭上梳了婦人髮髻,但家中只有她一人。問起,就說丈夫已死,她又沒有生育一兒半女,所以便孑然一身。
周輝許諾重謝,那婦人將信將疑。想必也是個心善的,見崔季陵一副病重嘔血的模樣,思慮再三,還是將他們讓至屋內,打掃了一間房出來供崔季陵養病。
崔季陵在女色上一向淡薄,雖然這位婦人生的相貌絕俗,但他也未動任何心思。不過看現在的這個情形,周輝是肯定對這位婦人動了心思的。
周輝在二十歲的時候曾經娶過一房妻室,夫妻之間倒也和睦。不幸前幾年他妻子難產而死,一屍兩命,他很是消沉了一段時間,此後就再不曾娶親,也不見他對任何女子動心。難得現在倒是有他動心的人。
周輝是自己心腹之人,陪伴自己多年,崔季陵自然也希望他能再尋得一房妻室。最好還是他心悅之人。
明知周輝的心思,但還是故意問道:「這位婦人來歷有問題?為何你一直看著她?」
周輝驚然回頭。面上也沒有被他看穿心思的窘迫,反倒是若有所思的問道:「侯爺,您有沒有覺得這位女子很面熟?」
崔季陵心中暗驚。
自己原本只是隨口一問,難道這位女子的來歷果真還有什麼問題不成?心中就警覺起來:「她果真有問題?」
他很少正眼看女子。普天之下,也就只有那個人能讓他目光一直停留。眉眼一直鐫刻於心間,經久不忘。但實在太心痛,便總是刻意的想忘記。
周輝見崔季陵目光凌厲起來,生怕他會出手對那女子不利。這位大都督雖然相貌生的清雋,但動起手來的時候還是很狠厲的。前幾年攻入京城的時候,他可是提槍立馬,一槍直中敵軍將領心窩而面色不改。軍中將士都暗中稱呼他為冷麵閻羅。
於是周輝忙解釋著:「她沒有任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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