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八章 神像與自由(1/2)
這是似乎是某個古老的寺廟,它那由岩石構成的牆壁上承載的是曾經的輝煌和現有的榮光。
並不顯得奢靡,但卻另有一番凜然的風度。
大大小小的光頭就這樣盤坐在寺廟之中,低吟著歌頌神明的經文和進行著祈禱。
塵世的喧囂在這裡止步,凡物的糾纏在這裡斷絕,時間也變得緩慢和溫和……
儘管物質的貧瘠困擾著僧侶們的肉體,但是精神上的洗禮卻讓人感到格外地滿足和沉醉。
眾僧侶們在這源於神明信仰的聖地裡面修行著,他們嚮往的是達到神明那超凡脫俗的境界。
「辛勞困苦,皆是考驗;貧窮傷病,皆是磨礪……」
「神在注視著我們,祂賜予吾等以鞭撻和高歌……」
「要忍耐,要匍匐,因為神在注視著我們……」
「神明之下皆是羔羊,唯有牧犬能夠聆聽神明的聲音……」
「神的意志指引著我們,而我們所要進行的就是服從祂,毫無保留的……」
而就在這個時候,位於僧侶中的一個六臂光頭猛然睜開了眼。
他的瞳孔中似乎泛著一絲金色,這讓他與周圍皆是白瞳的僧侶看起來有些另類。
不過這些白瞳的僧侶皆閉著眼,除了站在台階之上的那個身著同款白色僧袍的僧侶之外:
他是所有僧侶中唯一睜著眼睛的,因為他傳達著神明的意志,也背負著所有僧侶的飲食。
因為那些閉目的僧侶無法便捷地自由活動,他要將食物送到每個僧侶的手中。
或是饕餮大餐,或是稀粥殘葉,皆由他來送達。
而他送達的,亦是被賦予神明之名。
「為何睜眼,僧侶?」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白袍僧侶直視著易秋肅穆地說道。
頓時,整個寺廟之中變得一片寂靜。
那些閉目的僧侶皆看向易秋,不知道他們是如何分辨的,或許是閉目的僧侶之間擁有某種同類的感應。
易秋沒有回答,他站起身。
本就處於超大型狀態的他在眾多盤坐於地的僧侶中看起來異常醒目,而這也讓他顯得更加格格不入。
某種難以想像的偉力壓抑著易秋的意志,但是哪怕它將浩瀚的心靈之湖都壓制到湖底。
但湖仍然存在,當它由凡物的混沌形態轉化為浩瀚之湖的那一刻,永久性的改變便發生了:
那是本質的變化,是心靈最為決然的選擇。
「所欲為何,僧侶,你的魯莽衝撞了神明所賦予你等的寧靜!」
「你所窺視的,是神明所拂拭於爾等的苦難塵世!」
「你所藐視的,是神明所磨礪於爾等的光榮戒律!」
「你所破壞的,是神明所給予於爾等的神聖道路!」、
「你所犯下的,是不可饒恕的罪孽!」
「是對於你所曾修行的背叛,是對於你所曾犧牲的侮辱,是對於你所曾選擇的唾棄!」
白袍僧侶眼神冰冷看著易秋,隨著他的話語似乎有某些無形的鎖鏈纏繞到了易秋的身上。
那鎖鏈使得他不能自由歡笑,不能放肆高歌,不能開懷暢飲,不能宣洩怒意……
因為行事需謹奉神明戒律,因為生存需依仗神明恩典,因為……
易秋摸了摸光頭,那無形的鎖鏈在他的心靈世界中化為了有形的物質。
但是它或許能夠鎖住無拘無束的混沌,能夠鎖住無所依仗的流水,能夠鎖住無所適從的虛無……
但它鎖不住的,是那早已形成了堅實湖體的冰冷秩序……
「我忘了很多事情……」
易秋看著那白袍僧侶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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