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京華江南 第六十四章 上京城的雪(2/2)
可是對於南方的那位同行,衛華依然有些警惕,忍不住說道:「陛下,如果……將這件事情的原委暗中傳回南慶,讓南慶皇帝知道範閒慷國家之慨,暗通本朝,只怕會雷霆大怒……說不定他再也無法爬起來了。」
夏日裡的兩國談判,讓他知道範閒這個溫文而雅的書生,骨子裡是怎樣的冷漠狠辣,以至於他接任錦衣衛指揮使後,馬上便將范閒看作了自己最大的敵人,時刻想著怎麼能夠讓范閒倒霉,此時想到這種讓范閒再難翻身的毒計,不由心生亢奮,滿臉期望地望著皇帝。
令他失望的是……皇帝依然只是搖了搖頭。
「把目光放長遠一些。」皇帝帶著嘲笑之意說道:「崔家的這些貨本來就在國境之中,朕要奪這些貨有什麼用?難道朕還瞧得上這些商人的銀錢?……朝廷以往一直在與那位長公主打交道,雙方都得了不少好處……之所以這次要與范閒合作,原因難道你不明白?」
皇帝拾起桌上的那本書,一面看一面輕聲說道:「南朝的內庫,馬上就要姓范了,如果你沒有足夠的把握將他消滅,那麼最好還是對他客氣一點,朕這個國度里的子民,還指望著那位范提司……年年不斷地送些便宜貨。」
衛華辭出後,皇帝的面色似乎瞬息間放鬆了許多,伸了個不雅的懶腰,打了個大大的呵欠。此時一位容顏媚麗,身著華貴宮服的女子掀簾走了出來,看著新任指揮使大人離去的方向,眨著眼睛,好奇問道:「在說什麼呢?聽著好像和范閒有關。」
「理理,一聽見范閒兩個字你就這麼緊張,難道就不怕朕吃醋?」年輕皇帝一把將她攬了過來,摟入懷中輕薄著,在她的耳邊說道:「范閒在南邊對信陽動手了,朕……小小地配合他一下。」
不是小小的配合,崔家在北方的線路已經被完全摧毀,而留滯的貨物與銀兩也全部被錦衣衛查封,一個以經商聞名天下的大氏族,被砍了一隻手,而另一隻放在慶國內部的手,則早已經被陰森恐怖的監察院完全斬斷。
司理理吃吃一笑應道:「當然緊張了,范大人可是咱們的媒人。」
年輕皇帝一想也對,如果不是范閒出了那麼個「怪主意」,讓苦荷叔祖收理理為徒,以理理的身世身份,想要入宮,還確實有些麻煩。
「在看什麼呢?」司理理好奇地搶過皇帝手中的書卷。
皇帝著急了,反手搶了過來,說道:「范閒專門寄給朕的石頭記,最新一章……全天下獨一無二,可別弄壞了。」
司理理明媚一笑,偎在他的身邊,輕聲說道:「范閒怎麼就敢……對自己的丈母娘下手?」
皇帝搖了搖頭說道:「這廝的膽子竟似比朕還要大不少,南方那座宮裡比咱們這塊兒要複雜太多,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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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齊國最清貴的河,就是從山上淌下,繞著皇宮半圈,再橫出上京古城的那條玉泉河。越往上遊走,離皇宮越近,也就越安靜。
今日大雪,河畔岸間隱有冰屑,苦寒無比,在已能看到皇宮黑檐,山間冬樹的地方,竟有一座小園子,也不知道是什麼樣身份的人,才能在這裡住著。
一個約摸十三四歲的少年,這時候正在園子裡做苦力。少年面龐微胖,拉著園中石磨,咬牙轉著圈,石磨發出吱吱的響聲,他的腿腳卻有些顫抖,在這寒冬天氣里,身上的衣衫竟是被汗水打濕了後背,真是說不出的可憐。
轉了幾圈,少年終於忍受不住了,將手中的把手一推,回過頭怒罵道:「又沒有豆子!讓我推這個空磨幹什麼!難道你連頭驢都買不起!」
他怒罵的對象,此時正逍遙無比地坐在屋檐下,躺在貼著厚厚褥子的躺椅上,那雙明亮而不奪人的眸子,正看著檐外呼嘯而過的雪花,似乎在出神。聽著少年的怒吼聲,她才打了個呵欠,站起身來,叉著腰,慵懶無比說道:「今天下雪,到哪裡去買豆子?至於驢……現在不是有你嗎?我前幾天就把驢子賣了,園子裡的雞啊鴨的,過冬也要取暖,總要要錢的。」
這情形古怪的二人,自然就是被放逐到北齊來的范思轍,與北齊國年輕一代中最出名的人物:海棠姑娘。
海棠穿著一件大花布的棉襖,雙手揣在兜里,平實無奇的面容上閃過一絲笑意,望著范思轍說道:「你哥哥前些天才來信,讓我好好管教你。」
她不說還好,一說這話,范思轍終於真的抓狂了,他來到上京也有些天了,結果什麼事兒都沒做,就是被這個村姑抓著在做苦力,連妍兒也被她送走了!
偏生這村姑的地位高,武功強,心思靈,自己想了好多次要逃,都沒有奏效,上京生活,真是奇苦無比。想到此節,他氣惱地蹲了下來,罵道:「你是我什麼人?憑什麼管教我?」
海棠笑了笑,沒有應話,只是又躺了下來,雙眼微閉,似乎要在這風雪的伴奏下入睡。
范思轍看著她,知道自己如果不聽話,估計連飯都沒得吃,只得重新握住了石磨的把手,恨恨咬牙切齒道:「長的跟一村姑似的,還想嫁我哥!別想我以後認你這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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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緒難寧,身周有些事情,我或許沒有足夠的時間寫多些,大家多體諒,謝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