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一十九章 一條大河(1/2)
「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到處都有青春的力量……」
聽見熟悉又走調的歌聲,齊琳琳不由挑起眉毛,扭頭看向聲音來處。
過不多時,就見吳攀嘴裡哼著這首歌推門而入,臉上沒有了往日的跳脫飛揚,反而多了一絲難以形容的味道,讓她想起了老電影裡慷慨赴義的英雄人物。
雖然覺得荒腔走板,齊琳琳見他唱得那麼投入,也沒急著開口打攪,而是悄悄打開了手機的錄音功能。等他將最後那句「到處都有和平的陽光」唱完,她這才收起手機抬頭髮問:「怎麼想起來唱這歌了?這可不是你的畫風啊。」
換好拖鞋走過來坐在女友身邊,吳攀笑著反問:「那你覺得我該是什麼畫風?」
「這還用問?」齊琳琳白他一眼,「你平常掛在嘴邊的,不是魔鬼的滑板鞋,就是香香的烤麵筋,哪裡見你唱過這種紅歌?」
「現在不就見到了,」沉肩撞了對方一下,吳攀得意道:「怎麼樣?唱得還行吧?」
「就你那破鑼嗓子,唱這歌完全是在褻瀆經典。要不是覺得不禮貌,我早就把耳朵捂上了。」
「有這麼難聽麼?這回超常發揮全程唱完沒有忘詞,我自我感覺還是挺好的。」
「確實是超常發揮,」齊琳琳冷笑一聲,「從10分超常發揮到30分,還是不及格。」
「也沒有那麼差吧?」
「怎麼沒有?」齊姑娘懶得繼續辯駁,直接抓起手機打開錄音回放,「好山好水好地方」的粗獷歌聲再次唱響。
沒有了骨骼傳音、自我腦補的美化增強,吳攀頓時被自己歌聲驚住,第一時間伸手喊停:「行了行了!別放了。我承認我唱歌難聽,總行了吧!」
「嘿!不管你承不承認,你這破鑼嗓子都是沒得洗,」齊琳琳撇了撇嘴,「不過你以前唱歌老忘詞,只能時不時哼哼一兩句,忍一忍也就過去了。這回卻是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居然從頭嘗唱到了尾。」
說道這裡,她腦中靈光一閃,卻是想到一個可能的原因,當下挑眉說道:「不是說去參加蜂游的遊戲技術學習交流會麼,怎麼感覺像是跑去聽了一場紅歌會?」
「不是紅歌會,」吳攀搖頭,「是蜂游請蜂研院的人過來給我們作報告,介紹蜜蜂深度學習框架在各個領域的應用。為了演示效果,他特地播放了AI剪輯上色的『我的祖國』視頻,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旋律歌詞一時半會兒還忘不了。」
這首歌是音樂課本和官方晚會的常客,齊琳琳同樣會唱,也知道它背後代表的含義。
為了紀念1952年的上甘嶺戰役,長春電影製片廠在1956年拍攝製作了同名黑白電影《上甘嶺》。這部戰爭影片的插曲,由喬羽作詞、劉熾作曲、郭蘭英演唱的《我的祖國》更是超越電影,成為響徹半個世紀的經典歌聲,但凡有華人的地方都能聽見「一條大河波浪寬」的歌聲。
「他們怎麼想起來用這首歌?」一雙彎眉再次上揚,她很快想到了一個可能:「還是說蜜蜂這是在表態站隊,號召全國人民團結起來,打敗帝國主義的再次挑釁?」
「親,你想得可真多,」吳攀笑了笑,「選用這首歌,只是因為蜂影有在做『上甘嶺』的AI上色版,而且這首歌的傳唱度也足夠高,正好拿過來作為演示範例。」
聽到上色版,齊琳琳眨了眨眼,「蜂影也是有意思,八一廠的地道戰、地雷戰弄完了,現在又盯上長影了?」
「那是當然,」吳攀轉頭看她,「50年代的片子到現在都過了保護期,找版權方合作不用擔心對方獅子大開口。對了,你居然還知道長影?」
齊琳琳再次丟出衛生眼,「明白了,從現在開始我啥也不懂。你只管隨便吹,我只管雙擊666,這樣你滿意了麼?」
再是不懂女人心的直男,吳攀也能聽出對方不加掩飾的不快,連忙解釋道:「我沒那意思,只是單純感覺好奇罷了。畢竟長影早就停產轉型了,除非是老電影的粉絲,很少人會關注到他們。」
「我以前也不知道,不過後來看了篇八大電影廠的總結文章,現在還殘留一點兒印象。」
國營經濟當主導的上個世紀,國內曾經相繼建立眾多電影廠,其中尤以中影、北影、上影、西影、峨影、瀟影、珠影、八一規模最大、產片最多。
這些製片廠採用的都是傳統的大片場制度,台前幕後的創作人員都是按級別領工資的職工,製片計劃和資金也是由上級統一安排分配。這樣固然有著人員和產出穩定,作品質量有保證的優點,卻也存在著演職員論資排輩、立項不顧市場、人均產出逐漸降低的缺陷。
時間進入上世紀80年代,隨著電視機普及引燃電視劇市場、海外影視劇藉由譯製引進和走私盜版的渠道逐漸擴散,再加上老員工逐漸進入退休期,這些老牌電影企業便進入「王小二」時間,日子一年不如一年,有些甚至落魄到靠著賣廠標為生。2003年電影產業化改革,民營製片公司有了製片權,再也不用花錢掛別人廠標,這幫老前輩的日子變得更加不好過。
總算還好,大製片廠模式固然讓這些製片廠背上了沉重的薪資負擔,卻也使得它們擁有了完善的上下游鏈條,靠著轉型發行放映、出租影棚、賣地蓋樓乃至旅遊開發,依然能夠維持得了生活。唯一不好的,就是作品產量驟降,聲量和知名度迅速下降,除了牌面大的中影、上影,其他都已然進入神隱模式,偶爾才能在媒體上露露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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