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 天衣製造(2/2)
「這還只是3D編織,要是換成3D列印,豈不是還要麻煩十倍百倍?」
「新技術都這樣,」馬競笑笑,「編織只需要解決工藝問題,列印可還要搞定材料問題,裡面到處是坑。」
早在3D列印剛剛興起時,就有服裝設計師嘗試採用這項「前沿技術」製作他們心目中的「未來服裝」。這些人的確做了一批有別於傳統樣式,看起來很有未來感的立體衣服,但那些衣服卻是局限於展覽舞台,始終沒能走進普通人的日常生活,絕大多數涉足於此的初創企業也都折戟沉沙,沒有了下文。
至於原因,卻是出在當前列印技術上面。
目前的3D列印通常採用反覆堆積熔融塑料層的方式來製造立體物體,因為需要在製作過程中支撐自重維持形體,成品都需要有一定的硬度,做出來的衣服偏硬易碎缺乏彈性,穿在人身上毫無舒適性可言,只適合用來打造個性化鞋底。
再加上這種工藝需要等待材料逐層凝固,需要耗費更多時間不說,想要控制顏色紋理光澤也不容易,3D列印服裝很快便沉寂下去,大家都在等待更好的材料、更佳的工藝。
相比之下,3D編織的情況要好一些,現代紡織工業歷經百年發展,有著成熟的針織技術和材料可供借鑑。不過真要實際去做,就會發現既有條件還是不夠好,不然也就不會有現在這些麻煩了。
湯佳怡同樣知道這些東西,不過她還是有些失望,「那怎麼辦?距離七夕可沒幾天了!」
「技術上的東西,急不來的,」馬競淡然安慰道:「不然那些研究電池的人豈不是都要去跳樓?」
智慧型手機功耗越來越大,電動汽車續航太坑,全世界都在期待電池工業能夠送上革命性新成果。然而即便時不時有新材料、新工藝問世,距離正式商用卻還遙遙無期,大家只能繼續忍受。
「道理我都懂,」湯佳怡深深嘆氣,「我只是覺得有些可惜。」
低頭扯了扯自己的褲腿,她問道:「正統漢服、改良漢服、漢元素之間的論戰,你曉得吧?」
正統漢服都是文物復原,形制有據可查,工藝材質外觀崇尚復古。改良漢服則在細節上進行妥協修改,試圖改變傳統漢服不便穿脫、成本高昂的缺陷。再進一步,若是改動太多,只剩下交領、盤扣、帶子、繡花這些零碎細節,就會變成漢元素時裝。
湯佳怡身上的衣服便是改良漢服,改傳統多片式結構為整體,添加皮筋、暗扣、掛鉤,方便程度大幅提升,但整體外觀卻變化不大。
因為種種原因,這三種衣服的支持者之間存在著層次分明的鄙視鏈,正統瞧不起改良,改良認為漢元素魚目混珠混淆視聽。
孤雲寨作為商家,自然是兼收並蓄三種都做,卻也因此受到戰火波及。湯佳怡雖然絕口不言悶聲發財,心裡卻還憋著一股火氣,後來了解到3D編織技術可以一次成型製造個性化衣物,便起意製造「無縫天衣」,作為對這番論戰的回應。
天界仙女只存在於神話之中,她們的衣著都是人們依據古代裝束想像敷衍而來,華麗飄逸,渾然無縫,卻是和3D列印/編織有著異曲同工之處。
靈光一閃,馬競給她出了個主意,「實在不行,就降低要求,不要執著於整套天衣,先做些小香囊、霞帔披肩、繡鞋、畫扇之類的小物件。」
「嗯,也只能這樣了。」
抬頭看著紅霞出現的藍天,馬競忽然笑了笑,「說起來,『天衣無縫』這個故事其實有些那啥,你應該知道吧?」
「天衣無縫」出自古代雜書《靈怪錄》之「郭翰」篇,作者是唐末五代時期的「花間派」詞人牛嶠,此君是寫出「記得綠羅裙,處處憐芳草!」的牛希濟的叔叔。「花間派」詞作大多描寫花前月下、合歡離恨,牛嶠的詞作也是這般,他在詩詞之外編寫的故事,自然也是極盡旖旎。
「郭翰」的故事其實是老牛編寫的「牛郎織女番外」,說是織女在天上呆著無聊,遂找上人間帥哥郭翰,與之閒聊仙凡世事,中間提及織女不似凡俗的衣服,後者說「天衣本非針線為也。」
到了明代,這個故事被人進一步演繹,收錄在雜書《艷異編》中,多了很多具體細節。織女下凡,說是因為「久無主對,而佳期阻曠,幽思盈懷,上帝賜命而遊人間」,然後才找上「姿度美秀有清標的太原郭翰」,二者「解衣共寢」、「夜夜皆來,情好轉切」。
小郭還和所有男小三一樣,嬉笑問道:「牛郎何在,哪敢獨行?」而織女的回答也很豪放,「陰陽變化,關渠何事?且河漢隔絕,無可復知,總復知之,不足為慮。」
最終,織女被天帝召回,給郭翰留下一枚七寶枕,第二年又書箋傳情作詩唱和,只是再不復想見。
這些文字都不是秘聞,湯佳怡之前搜集資料時都有看過,當下扭頭瞪了某人一眼,「這些不過是野史八卦罷了。同人劇情與主線無關,你到底懂不懂?」
言罷,她站起身來,「行了,不說這些了。我帶你參觀一下吧。」
孤雲寨大體上和其他服裝設計公司相差不大,該有的都有,另外還多了專門的漫畫室和國畫室,說是要讓設計師感受本源啟發靈感。
參觀完畫室藏書和掛畫,湯佳怡把馬競拉到一張空著的畫桌跟前,指著上面固定好的白色熟絹笑著說道:「參觀怎麼能少了題詞留墨寶?都說馬總書畫無雙,現場創作應該沒有問題吧?」
老闆放話,其他員工也都湊過來起鬨。
「當然沒問題,」馬競笑著接招,手指對面雲凳,「勞煩湯總受累,給我當一回模特。」
「好呀!」
做模特需要枯坐久待,她是決計不願的,不過馬競卻是例外,這傢伙向來手快,畫畫不打草稿直接勾畫上色就跟印表機一般,自是無有這般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