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漸近(2/2)
「難怪我說我家老爺這次為何如此大膽,不懼報復,原來是找到了靠山!」
原先那人恍然大悟,又是自言自語道:「打壓一位道種,還有根深蒂固的鄉紳,恐怕非得郡里高層施加壓力才可,吳家縱然有些跋扈,卻也未曾惹到郡里去吧?」
「嘿嘿……這便是你不惹人,人來惹你!現在是什麼時候?天發殺機,龍蛇起陸,豪傑並起,爭的都是那一線機緣,你擋著別人路了,又怎麼怪別人來搬你?」
「機緣?龍蛇?龍……」
一開始的人眼睛一陣迷濛,卻是想到,此時亂世有兆,各類天才都是崛起,但一郡氣運便只有如此多,本能地便會互相傾軋,爭奪天命機緣,電光火石間,立即就想到了一事:「道脈之爭?龍氣之奪?」
走了兩個圈子,腦子卻是越來越明:「不錯!以吳晴此女的天資橫溢,被院主贊為『真道種』之資質,道行突飛猛進才是正常,等到龍門之會的時候,也未必不可以給那位造成牽制,必須打壓了!」
「你心裡知道就好,莫要多說,徒生因果糾纏!」
道人卻是搖搖頭,默然不言。
另外一人卻是沉默良久,喟然一嘆道:「幕後之人布局如此,恐怕不是為了區區一個龍門會首,獨占鰲頭這麼簡單,我們楚鳳郡從此恐怕多事……」
「嘿嘿……這你又錯了!」
道人傲然一笑:「放眼當今,大周日衰,天星降世,逐鹿之局不可避免,但日後無論是誰來坐天下,難道還能苛待我們老爺不成?天下如此,此郡也是如此,不論是大周,郡守,又或者道院,乃至那家上位,勢必都要安撫士子、武生、縉紳,否則便是『民怨沸騰』之局……我等又有何懼?」
「不錯!不錯!」
之前那人連連點頭:「這次看來還是得多虧道長,才能將此次差事辦好!」
「我等份屬同僚,卻是不必如此了!」
雖然說是這麼說,但道人的眼睛裡面還是微蘊一絲得色,旋即看向塢堡,又有些發愁:「只是若此子龜縮不出,那還真有些難辦!」
畢竟,這時的塢堡防禦力甚強,上次吳明經過林奇一事之後,又有些驚弓之鳥,加強戒備,甚至武備庫中都由於吳晴的存在,比大青莊更加恐怖,光是鐵甲就有三具,更有兩台床弩,能射千步,真真是大殺器,日夜又有鄉勇巡邏。
這等陣營,只要不是出動大軍圍攻,隨便什麼人來看了都要頭皮發麻。
「不怕!」
開始那人卻是一笑:「若是平時,我們還真拿此子沒辦法,但時值秋收,便有得是機會!」
「此言大善!」
道士含笑點頭,顯然認為只要不在塢堡中,擒拿一個紈絝子,如吃飯喝水那麼簡單。
畢竟,縱然聽到些此子洗心革面,潛心練武的消息,但武道艱難,一個紈絝子練上幾月,又能有什麼成效?
真正要對付的高手,也只有一個封寒而已。
……
三天時間很快過去。
這兩人倒也沒有算錯,只可惜漏了一點!
便是在吳明看來,天大地大,都不及自己的小命大!
此時主神殿任務在即,區區一點地租之事,只要不鬧到天翻地覆,休想讓他出來一步。
因此,一連三天都是深居簡出,打坐鍊氣,調整心態,讓外面的兩人所有準備都做了無用功。
「這可怎麼辦?難道要強闖?」
外面的兩人頓時坐了蠟,一人就哀嘆著:「難道被看破了咱們兩個的布置?」
「若是真看破了,那就該盡起鄉勇,來拿人了,我們雙拳難敵四手,還跑得了麼?」
道人卻是捋了捋鬍鬚:「依貧道看來,不是那人紈絝習性發作,便是氣機交感之下,事情有了變化……畢竟,那位真傳道種的氣運也是堅如磐石,不是輕易可破的!」
「那我們怎麼辦?」另外一人就有些焦急。
「一個字!等!」
道人顯得胸有成竹,其實心裡也是另有打算。
他雖然投靠了主家,但更加類似客卿的地位,斷然逼不了他去冒險送死的。
「主上以國士待我,我當以國士報之……現在的東家,不過是待以客卿,我便做客卿該做的事便了……」
道人眼中似乎閃著幽火,又對另外一人道:「不過空等也不是辦法,你去……如此如此……明白了沒有?」
「好!」
另外一人眼中浮現出欽佩之色,緩緩退下,隱沒入黑暗當中。
……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
不知不覺中,卻是到了午夜時分,子時臨近。
塢堡之內,吳明早就吩咐了外人,要閉關行氣幾日,尋求突破,萬萬不可打擾,旋即舒舒服服地睡在了大床之上,默默呼喚著主神殿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