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9章 辯駁(2/2)
「那你倒是說說……她跟你講了些什麼?」李警長又問道。
「其實也沒講多少,大概就是說……那個古玩店的老闆,即本案中的『傷者』,因生前追求她被拒,惱羞成怒,就故意開車把她給撞死了。但事後那老闆走了點關係,案子直接就給定性成了意外,才兩天工夫,那老闆就從局子裡出來了。估計……最後最多判個緩刑,根本不用坐牢。她沒有辦法,就只能在頭七這天自己動手……」封不覺回道,「至於個中細節,我是真的問不出來……一般的地縛靈還比較理智,有些甚至不知道自己是鬼。而厲鬼則不同……雖然他們很清楚自己是什麼,但神志卻很恍惚,多半都難以溝通,且極具攻擊性,」他面露無奈,「我還是經過一番搏鬥,將那女鬼制伏後,她才含含糊糊地說了這些的。」
「神馬?」聽到這裡,李警長愈發確定眼前這小子是神經/精神病了,「你還跟女鬼搏鬥?」
「是的。」封不覺若無其事地應道,並給出了相關的解釋,「厲鬼這種東西呢……是會製造『鬼境』的,靈識尚未覺醒的人類進入鬼境,就像是只穿褲衩走進雪地里一樣……
無靈識者一旦進了鬼境,不管在物理還是精神層面上都會變得脆弱不堪。被幻覺嚇死的居多,被『幻覺攻擊』擊斃的也有。反正大腦認為自己死了,那就是死了。」他用拇指指了指自己,「而我這種靈識已經覺醒的人就不同,我面對幻覺時的精神承受力不會因鬼境而降低,且可以接觸到鬼魂。」他聳了聳肩,「像那種女鬼,就算來三四個我都不在話下。」
「ho~」李警長真是哭笑不得,「看不出來啊……」他又將覺哥上下打量了一番,「你不但是小說家,還是抓鬼大師啊。」
「你覺得我有精神病對吧?」封不覺看了對方的反應,隨即問道。
「我覺得?哼……」李警長冷哼一聲道,「我覺得……事情是這樣的……」他頓了一下,娓娓敘道,「你是一個不怎麼有名更不怎麼有錢的小說家,由於經濟拮据,你就打起了盜竊古玩店的主意。於是,昨晚十一點三十分,你跑到了那個花鳥市場門口,在街上張望了一會兒,隨後就趁著門房的保安不注意時翻牆爬了進去……」
「且慢。」封不覺道,「如果我計劃在夜晚入室盜竊的話……作案工具呢?」他抬了抬被手銬銬住的雙手,「難道我要靠徒手撕開捲簾門嗎?」
面對封不覺提出的疑點,李警長對答如流:「從監控錄像上看,你確實是沒帶作案工具。你這身短打,也藏不住大鉗子什麼的……」他話鋒一轉,「但……既然是計劃犯罪,有沒有可能……是你『在白天就已將作案工具藏在市場內某處』了呢?」
「嗯……好假設。」封不覺覺得對方的推理十分合乎邏輯,而且暫時無法反駁。
「輪不到你這個嫌疑人來評論。」李警長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並繼續推理道,「你進入那個花鳥市場後,直奔古玩店的所在,就在你企圖破門而入時,沒想到……那家店的老闆正好從旁邊的小巷子裡開車出來……」
「花鳥市場通常在下午六點左右就關了,即使是夏天也絕不會超過七點。」封不覺又打斷道,「在這接近午夜的點上,老闆他怎麼會剛好開車回家呢?」
「月中盤貨唄。」李警長几乎不假思索地接道,看來他早已推測到覺哥會提出怎樣的疑問來駁斥自己,「那家古玩店的主要商品並不是古董字畫,而是玉石類的東西。那些玉石數量多、品種雜……比起大件的古玩來,自然更容易丟失被竊。所以一個月清點兩三次並不奇怪,而且清點起來肯定得仔細,這就得花很長的時間。」
「呃……」覺哥忽然發現,對方的推理還真就很難找出什麼漏洞,「到底是專業人士啊……從邏輯上全都能解釋得通呢……」
「你被老闆抓了個現行,慌亂之際,就用作案工具將其打了個半死。」李警長的話還在繼續,「但在你恢復理性後,你就後悔了……殺人是要償命的,在計劃犯罪未遂的情況下殺人,其情節更加嚴重。你是個聰明人……權衡利弊後,你決定趕緊報警、並叫了救護車。趁著人還有口氣,加上自首情節,也許他和你都還有救。」
「假設你說得都對……」封不覺聽完對方的推理後,沉默片刻,又問道,「那我又為什麼要跟你講那些鬼之類的故事呢?」
「是啊……呋——」李警長又抽了一口煙,「這點……從邏輯出發,很難找到答案。我能想到的就是……也許你患有精神分裂症、或是別的什麼精神疾病。在受到刺激後,你的第二重人格出現,而這一人格堅信著自己所說的一套『鬼魂理論』。」
「呵呵……好像有道理啊。」封不覺笑得還是很輕鬆。
「作家行業中精神出問題的例子我也見過一些,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李警長說到這兒,清了清嗓子,「好了,言歸正傳……」他將菸頭扔到地上踩滅,「你要真是個聰明人,我給你兩個選擇……」他豎起食指,「第一,讓你的『另一個人格』出來,老老實實交代問題。若是最後那個傷者未死,考慮到自首情節,只要你請個好點的律師來辯護……量刑不會很嚴重的。就算死了,也可以圍繞『誤殺』來辯護。」他又舉起了中指,「第二,不管你瘋沒瘋,你就按照『瘋了』去演,只要精神鑑定的結果是有病,你就不用去坐牢……至少不會和一般人一起坐牢。」
「嗯……」封不覺點點頭,「不錯……」他抬頭凝望李警長,「李志遠,你很不錯。」
此言一出,李志遠神情陡變:「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只說過自己姓李,但沒有報出完整的姓名來。
「你是個人才,本有機會成為一個好警察的。」封不覺一邊說話,一邊將自己手上的手銬摘了下來。
李志遠震驚地發現,此刻封不覺手上戴的手銬竟已變成了鏽跡斑斑、形如廢鐵的狀態。
「可惜……」覺哥說著,站了起來,「……你踏錯了一步。」
「你想幹什麼?」李志遠從也從椅子上猛地站起,雖說這會兒他身上沒帶配槍,但徒手搏鬥方面,他絕對有自信打贏一般人。
而覺哥則是無視他的問題,接著先前的話道:「而這一步……直接斷送了你的生命。」
「你說……」這一瞬,李志遠的瞳孔收縮,全身冰涼,「……什麼……」
……
「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嗎?」
「你不到天亮是回不去的。」
「我很清楚現在的狀況。」
「你還能跟鬼講話?」
「當然能,對此我十分肯定。」
「一般的地縛靈還比較理智,有些甚至不知道自己是鬼。」
……
「你好像已經忘記了那個女人的案子。」封不覺繞著對方緩緩踱步,其神情中的慵懶和隨意,已變為了冷靜和凜然,「但你在潛意識中……仍然站在了那個『店主』的一邊。」
「你是誰?」李志遠不自覺地退到了牆邊,「你在說什麼?」
「我是封不覺啊,你不是問過了嗎?」封不覺回道,「而我在說的事情嘛……自然就是你死前經辦的最後一個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