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不勝人生一場醉(2/2)
他們一個有數據視角,另一個有鷹眼視覺,對他們來說,越是在複雜的地形中,追蹤的難度反而越低。
長話短說,經過了二十多分鐘的跋涉,地獄前線的四人總算從茂密的林中行出,來到了一處相對寬闊的山坳間。
此時,太陽已經完全落山。
失去了日光照射的光霧呈現出了一種近似月光的、柔和的冷色調。
這霧光是淒冷的,幽美的。
玩家們的心似乎也隨著周遭色調的變化沉靜了下來。
「切……消失了嗎……」
最終,在一條小河旁邊,宋無奇留下的痕跡消失了,覺哥當即不快地啐了一聲。
「我倒覺得無所謂。」花間這時接道,「這谷中常年有人居住,那些人的生活必然離不開水源。我們只要沿河朝上遊走,應該有很高的機率能抵達片頭CG中的山莊。」
「說得對。」若雨也同意她的推斷,「也許宋無奇的蹤跡到此消失,正是在暗示……他是沿河而來的。」
「有道理啊!」小嘆也接道,「沒準他有那種可以蜻蜓點水、一葦渡江的武功,一路水上漂就過來了。」
封不覺聽了這句,當即虛著眼看向小嘆道:「這就是為什麼你當不了偵探。」
「誒?」小嘆回道,「為什麼啊?」
「因為稍微有點推理才能的人,在想到一葦渡江這種事之前,都會先考慮一下……對方會不會是乘著竹筏或小船來的。」封不覺的回答一針見血。
「不對啊。」小嘆又問道,「要是宋無奇是乘船來的,那……船呢?」
「被人划走了唄。」封不覺回道,「誰規定宋無奇非得一個人划船下來的?船上還有別人也很正常吧?」
「嗯……」小嘆尷尬地笑了笑,「嘿嘿……也對啊。」
吐槽完了隊友,覺哥便帶領著隊伍順流而上。
在這殘秋的夜晚,於潮濕的霧中前行,玩家們的頭髮、臉和衣服自然都漸漸蒙上了一層霜水。
這些水分也很快化作了絲絲寒意,讓他們的精神更為抖擻了一些。
由於河邊的地勢較為平緩,四人的行進速度比起在林中要快了不少,半小時不到就走了好幾公里的距離。
隨後,他們的前方,便出現了一汪清泉。
那是一個由各種奇詭山石圍繞的小潭,河流從石潭兩端穿過,上游處地勢陡然增高,下游則漸趨平緩。
此刻,在那石潭邊上,竟是有一道人影……孑然而立。
那是個清瘦的身影,身著一襲白色的長衫。
他的左手置於背後、握拳墊腰,右手……拿著一個酒壺。
他默默地望著眼前的石潭,時不時拿起酒壺飲上一口。
石潭的當中,只有水,水中也沒有月亮。沒人知道他在看些什麼,也沒有人覺得這兒能有什麼好看的。
但……他已經饒有興致地在這裡站了許久,而且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嗯?」在相距還有百米的時候,那人就察覺到了玩家們的存在。
但直到封不覺他們靠近到十米之內時,他才緩緩偏過頭,開口道:「這還真是……人間處處有相逢啊。」
對方還沒開口時,覺哥就已經把他給認出來了,所以這會兒覺哥很淡定地抱拳拱手道:「封某,見過曹公公。」
沒錯,那個立於石潭邊喝酒的人,正是曹欽。
「紫禁城一別,又過去十多年了吧……」曹欽言道,「封寮主不愧是當世奇人,能夠在世間隱姓埋名、動輒便是數十年杳無音訊……且每次現身時,還是這青春不改的模樣。」
他一邊說著,一邊轉過身來。
然,下一秒,曹欽竟是神情一變,並輕輕「咦?」了一聲。
「呵呵……」封不覺笑了笑,他知道對方是看到了自己的隊友也沒變老才會疑惑,於是順勢就解釋道,「曹公公猜得沒錯……我破劍茶寮一脈的武學,確有益壽延年之效,所以我的徒弟也和我一……」
不料,他的話還沒完,曹欽就打斷道:「你妻子不是已經死了嗎?」
「呃……」封不覺忽然想到,在紫禁城和絮懷殤單挑那次,為了刷時髦值,他確是說過「把我和妻子葬在一起」這樣的台詞,「……這個嘛,其實她並沒有死。」
「嗯?」曹欽又疑道,「那當年那位絮懷殤姑娘,是在明知你妻子沒死的情況下痴纏於你咯?」
此言一出,全世界……都安靜了。
大約五秒後,所有的直播平台都像炸了的油鍋一般,迎來了可能是遊戲比賽直播史上最恐怖的一輪彈幕爆發。
「哦?」若雨面無表情地斜視過去,朝覺哥投去了一道飽含殺意的目光,「還有這事兒?」
「是啊……」花間有些幸災樂禍地看向他,「……還有這事兒?」
「誒?」小嘆則是好奇地接道,「還有這事兒?」
「不……那個……其實……」封不覺吞吞吐吐地對曹欽道,「她並不知道她還沒死。」
「那你為何要隱瞞呢?」曹欽道,「如果你告訴那位絮姑娘……自己的妻子還沒死,或許她就不會再來纏著你了。」他說到這兒,貌似突然想到了什麼,「慢著……莫非,你是欲擒故縱?有意不告訴她你的妻子還活著?」他頓了頓,「亦或者……絮姑娘早已跟你表露過她願意做小?所以你反其道而行之?」
「臥槽……」封不覺當時就驚了,他在心中暗罵道,「你這死太監少說兩句會多長個器官麼?一把年紀了還這麼八卦兼狗血,而且記性好得一逼……這是要我狗命啊?」
「嗯……」這時,若雨在旁若有所思地念道,「我好像忽然明白……為什麼你在後宮城裡會順口叫她四姨太了。」
其實,她心裡也大概已猜到了此事不過是NPC的誤會,但是……像這樣當眾調戲封不覺的機會著實難得,若雨可不想錯過了。
「那個……曹公公啊……」封不覺憋了許久,終於憋出一句,「……咱能聊點兒別的嗎?比方說天氣什麼的?」
「天氣?」曹欽聞言一怔,繼而抬頭看了看頭頂那發光的濃霧,然後「呵呵……」了兩聲,仰頭喝了口酒。接著,他竟用吐槽般的口吻接道,「……我也是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