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8章 運勢(2/2)
正當他準備制止覺哥時,突然,他身上的對講機響了。
裁判只能暫時停止對決,並退後兩步,接起對講機、用手遮住嘴、低聲言道:「請講……呃……您……什麼?可是這……好的,我明白了……」
雖然對決的雙方聽不清對講機內發出的聲音,但從裁判的態度他們也能猜到,對講機那頭的人正在命令他照著覺哥的話辦。
「看樣子你們老闆也支持我啊……」封不覺說這句話的時候,視線並沒有在看裁判,而是望向了二樓的主辦者。
事實上,當對講機響起的剎那,覺哥的第一反應就是將目光投向主辦者的所在;不出所料的……正是二樓的那位在發號施令。
「嗯……」裁判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看了看身邊的兩人,接道,「那麼……既然身為非受益方的烏鴉先生主動提了出來,那我們就破例一次,不過……」他說著,轉頭看向了黑蝴蝶,「這位女士,你是否同意這位先生的提議呢?」
他這個問題,其實是很多餘的,在眼前的局勢下,黑蝴蝶根本不可能拒絕這種好事。
在她翻出一張一相明的牌後,桌面上已經變成了【未知牌17張,一相明的對子6張,兩相明10張,地獄牌1張】的狀況,假如封不覺不提出這個建議,那黑蝴蝶的選擇無疑就是翻兩張已知牌,然後將這個台面交給對手。
但是……實際情況是他提出來了,那情況可就大不一樣了。
黑蝴蝶接下來的兩手牌,第一手翻到兩相明的概率就有10/17,接近59%;即使她這一手還是沒有翻到(假設她還是翻到了一張一相明),那麼到了第二手……她翻到兩相明的概率就會提升到11/16,近69%的可能性……
綜上所述,封不覺提出的「讓步」,絕對是名副其實的「讓」,這和黑蝴蝶在開局時提出「後手」的那種「假謙讓」是兩回事兒。
所以才說,覺哥這種行為讓人匪夷所思……
「我同意。」出于謹慎,黑蝴蝶稍稍想了幾秒,才做出了肯定的答覆。
「那麼……請繼續翻牌吧。」裁判得到答案後,便如是應道。
「這小子……到底是為什麼?」在伸手的同時,黑蝴蝶面具下的雙眸還在盯著封不覺看,她的心中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換成別人的話,可能她會下一個類似「這傢伙被我給迷住了吧」這樣的結論,但她知道……眼前這個「烏鴉」不是那種人。
「我這個人不太喜歡毫無根據地『猜測』,不過……」就在這時,封不覺又開口了,「此刻我想猜一下……」他在對方還未翻牌時,便說道,「你這一手,還是會翻出一張一相明來。」
「哼……咒我也沒用,你會後悔的!」黑蝴蝶嬌嗔一聲,望著桌上那些未知牌,遲疑數秒後,挑了一張,翻出……
結果——一相明。
「豈有此理!」黑蝴蝶轉頭怒視裁判,「裁判!這不太正常吧?剛才他有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
「呃……」裁判也被問得一愣,「沒有啊。」
「你確定看清楚了嗎?」黑蝴蝶用的都是疑問句式,因為有金面愁這種前車之鑑在,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已經沒人再敢再斬釘截鐵地說對面作弊了。
「我當然看清了。」裁判回道,「剛才他的手腳根本就沒接觸過桌子,再者……是他把話說完以後,你再動手翻牌的,他能做什麼?」
裁判的話有理有據,黑蝴蝶無言以對。
「可惡……」黑蝴蝶又回過頭去,瞪著覺哥,「說到底……翻到一相明的機率還是有三分之一左右的,被你蒙對了而已,沒什麼好得意的!」
「是啊,我本來就是蒙的。」封不覺卻是坦然應道,「我不是說了嗎,我是在『猜』啊~」他聳肩道,「順帶一提……我猜你接下來的一手,會摸到『無間地獄』。」
「什麼!」黑蝴蝶的心火被對方撩得都冒頭了。
假如對方還說一相明,那也就罷了,她下一手抽到一相明的機率正好是25%;然,覺哥居然說她會抽到「無間地獄」,那可是十六分之一的概率。
「不信啊?」此刻,處於明顯不利境地的封不覺,卻顯得有恃無恐,囂張無比,「不信你翻啊。」
事已至此,不管對手說什麼,黑蝴蝶也是斷然不可能再去翻已知牌的。
眼前的這一手,基本就是決定勝負的一手……翻到兩相明,就有很高的可能連續得分、直接取勝;翻不到……便會將大好局面拱手讓人,八成就沒有下一回合了。
「要贏……一定要贏!我不會輸的……」望著桌面上那些散亂的牌,黑蝴蝶在心中不住地念道,「神啊……如果你存在的話,請保佑我,這一手無論如何也要讓我翻到兩相明的牌……」
「磨磨蹭蹭的……在心裡求神拜佛嗎?」這一刻,封不覺又一次出言,道破了對手的心事。
而黑蝴蝶……雖然沒有回話,但她那明顯一怔的反應,等於也是印證了對方的說法。
「呵……沒用的……」封不覺看著對方,戲笑著說道,「賭桌上沒有神佛,只有魔鬼……當你在上一輪的第一手時去翻未知牌時,你便在魔鬼的眼皮子底下暴露了你內心的那份『動搖』;由那時起,『運勢』就變了……你翻出的那張『無間地獄』,就是『徵兆』。」
「假如你在當時乾脆就選擇孤注一擲,再翻兩張未知牌出來,也許還能挽回,可是……你沒有,你翻了兩張已知牌,又在魔鬼的面前表現出了『退縮』。」
「於是,魔鬼對你下手了,它讓你在這一輪的第一手翻出了一相明……這又是一個『徵兆』;以你此前的運氣,是絕不可能在超過五成的概率下翻不到可得分牌的。」
「這個時候,我更加確信……運勢已經徹底轉向,再讓你翻兩次也無妨,反正你是翻不到兩相明的。所以,我才提出了那種在常人看來不可思議的讓步條件……」
「然後,你接受了,並且如我預言的……又翻了一張一相明出來。」
「接著,被逼到了絕境的你,在明顯不合理的前提下,仍去質問了裁判關於我是否作弊的事;暴露了自己的『愚蠢』、『憤怒』以及在『憤怒』掩飾之下的『軟弱』和『無助』。」
「到了這個地步,你已經沒救了……你心中那祈禱的吶喊,便是宣告自己已經『放棄思考、無能為力』的呼聲,是引導來魔鬼吞噬你的信號。」
封不覺的話語好似魔咒一般讓人不寒而慄,就連一旁的裁判聽著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在另一邊通過直播畫面聽完了這番理論的主辦者則是露出了興奮的、狂熱的笑容……
「一派胡言!」數秒後,回過神來的黑蝴蝶用一聲喝罵回應了覺哥,「『賭桌上的魔鬼』?哼……那算什麼?某種心理暗示?起初一直在講概率的傢伙現在又言之鑿鑿地說起了什麼『運勢』,簡直荒謬絕倫!」
她大聲說完這幾句,順勢就抓起一張牌來,抬手一翻。
火、血、惡鬼、淒魂……卡牌正面那栩栩如生、風格鮮明的圖案,印入了黑蝴蝶的雙眼。
在那短暫的一剎,她仿佛身臨其境……
這張「無間地獄」的出現,宣告了黑蝴蝶的回合結束,最終……她在這連續的三手中,真的連一張可得分牌都沒有翻到,而且還幫封不覺湊出了兩對對子、並確定了最後一張地獄牌的位置。
「為什麼……」放下那張牌時,黑蝴蝶感覺自己的血都涼了,「為什麼……你會知道……」
「我再強調一下……我並不是『知道』,而是在『猜』。」封不覺說時,低頭看了那張地獄牌一眼,「這一手……其實你翻到一相明的概率更高,而且你翻到一相明也能讓我的優勢更大,但……我就是覺得你會翻到『無間地獄』。因為……我若是個『魔鬼』的話,也會讓你翻出地獄牌的……這樣更有象徵意義、也更富戲劇性。」
說到這兒,他再度站起,準備進行自己在本局的最後一輪翻牌。
「那麼……」封不覺一邊伸出手去,一邊悠然地說道,「我就不客氣的……乘著這運勢,收拾掉這殘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