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九章三折霸王(中)(2/2)
一旁聆聽的項羽,默默的記下了『韓信』這個名字。
雖然他還是將這一切,都當做是張河布置的一場用來困住他的幻象。但是不知不覺中,已經被整個氛圍感染,仿佛他真的變成了那個烏江之畔,窮途末路的西楚霸王。
『項羽』聞言,面色微變。
幼年之時,項梁教他讀書,但他學了沒多久就不學了,項梁又教他學劍,沒多久又不學了,項梁因此特別生氣。
項羽當時如是說道:「讀書識字只能記住個人名,學劍只能和一個人對敵,要學就學萬人敵。」
項梁於是又教項羽學習兵法,項羽非常高興,但是只學個大概,後來他天賦爆發,十八班兵刃樣樣精通,且修為漸長,神力驚人,以一人之力可抵擋千人萬人,自以為成萬人敵,便不再研究兵法。
如今被韓信說起來,別說是『項羽』,就連在一旁旁觀許久的項羽,也稍稍有些窘迫。
「項羽!你為將不知進退,為帥不識大局,為王不曉天下興亡究竟為何。空有一身蠻力,不過是匹夫莽漢。今日我韓信統軍,乃是替天行道。江山若落入你手,暴秦之故,只怕重現。唯有漢王,方能興邦,修養民生,令天下安居樂業。」
「項羽!我若是你,便自刎在此,也免得禍害了江東父老,害的他們痛失了子弟,還要家破人亡。」另一個略帶醇厚,此時卻因為嗓門提高,顯得尖細的聲音響起。
『項羽』聞言悽厲一聲長嘆:「蕭何!不曾想我項羽一世英雄,竟然也會淪落到受你這樣的卑鄙小人看不起。」
斷戟一松,唯有長劍在手,寒光四射,籠罩四野。
「還是那句話,想要取我頭顱,封妻蔭子,裂土封侯,就親自來拿。誰若能拿走,我便送你。」
畫面破碎,煙塵散盡。
那石碑在項羽眼前裂開,最後碎成殘渣。
項羽緩緩收起手中的楚戟,面色僵硬,似乎沒有表情。
「為什麼不看完?」浩渺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不用看!」項羽冷聲說道:「總歸都是假的,我不會落到那番田地。」
「哦···是嗎?」聲音中充滿了一種莫測的味道,但是在項羽聽來,卻滿滿的都是嘲弄。
「如果你就是這點玩弄人心,製造幻術的手段,那倒也不妨我特意跑一趟。只是叔父見了,就難免失望了。」項羽冷冷的說道。
以項羽的脾氣之火爆,卻用如此冷靜的腔調說話,恰是說明了其內心的澎湃。
他其實自己都不想承認,他最後之所以忍不住,強行用暴力摧毀所有的景象,從那片『世界』中回到現實,就是不想親眼見證『自己』的結局。
無論他怎麼警告自己,那只是一場別人編織出來,用來欺瞞他的幻象。但是那所發生的一切,卻依舊一點一滴的在他心中回放,遲遲不肯散去。
項梁當初帶著他躲避秦人追殺,何等手段沒見過?
秦人里玩弄人心,製造幻術的高手,也不在少數,更扎心的場面,他都經歷過,本以為早就波瀾不驚。未曾想到,今日卻破了例。
他當然不知道,歸其原因在於,楚河製造的景象,都是真的。
如果按照原本的歷史繼續發展下去,那確確實實是他的結局。
雖然此時尚未發生,但是在項羽看來,卻又已經充滿了一種宿命感。
正是這宿命感,讓項羽難以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