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二章許敗不許勝誘敵深入(2/2)
王仁則一看李世民出營,急忙率領鄭國河洛新軍上前攻擊,別看李世民的這個車陣在移動過程中,由於大車上面的弓箭手隨時隨時都可以射擊,河洛新軍還沒有靠近李世民的這個刺蝟陣,就被射倒數百人馬。
王仁則又想迂迴到李世民身後尾隨攻擊,可是後陣的守將是侯君集,侯君集也是一個狠人,居然將四十餘輛床子弩弩車對著河洛新軍一個攢射。
床子弩一次齊射就可以把三支六尺長的巨弩射到八百步之外,河洛新軍的密集的陣形,被一百二十隻余床子弩射倒一大片。床子弩的威力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兇殘。六尺長的弩槍往往可以穿透三四人,而去勢不減,更加恐怖的是,這些床子弩可以把人射成兩截。
事實上正是如此,如果把弓箭比喻成後世的手槍,那麼弩機則相當於步槍,至於床子弩,簡直可以稱為重槍機。
在三番五次的試探性進攻,扔下近千具屍體後,王仁則也學乖了,他不遠不近的跟著李世民的大軍,有機會就騷擾一下,沒有機會就這樣吊著。
李世民擺出這麼個刺蝟陣,讓王仁則的河洛新軍根本無從下手,只能在一邊乾瞪眼。不過,這個刺蝟陣嚴密是嚴密,機動性卻很差,這樣慢騰騰的挪,挪了整整一天,才行進了四十幾里路,抵達洛澗。
不知不覺,有的唐軍士兵腦袋中,不自覺的浮現月前那場大潰敗,洛澗里密密麻麻沉浮著唐軍將士的屍體。現在雖然屍體早已收斂了,不過這裡卻瀰漫著一股濃濃的死亡氣息。
借著春日璀璨的夕陽,可以看到遠處鄭軍大營營帳連綿,旌旗獵獵飄舞,一股金戈鐵馬的氣息撲面而來,告訴所有唐軍將士,準備死戰吧。
李世民騎在一頭騾子上,沒有辦法,他現在實在是沒有戰馬了,神情凝重。程知節輕鬆的笑道:「秦王殿下,王世充恐怕做夢都沒有想到我們兵力會如此龐大,此時肯定有點慌亂了,如果乘機衝殺上去,肯定會有捷報傳來!末將願為大軍前鋒,為大軍殺出一條血路來!」
李世民笑道:「程將軍求戰心切,是好事,不過,現在天色已晚,實在不適宜交戰……傳令下去,大軍在洛澗河畔紮營,休息一晚,將士們飽食一餐後儘早休息,明天再與王世充決一死戰!」
秦瓊抬頭看看天色,可不是,太陽都下山了。在這年代,營養不良是普遍現象,士兵由於缺乏維生素,夜盲症是屬於普遍現象。在這種情況下,打夜戰是一件風險非常高,回報卻很低的事情,因為通信不暢,伸手不見五指的,部隊協同水平又差,一旦打起來,極難掌握部隊,更別提把握戰場節奏了,死在自己人手裡的機率可能比死在敵人手裡的還要高得多。
當然,並不是說這年代就完全不能搞夜襲了,夜襲並不少,不過出動的都是小股部隊,兩三千人就頂天了,當然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夜戰的時候,士兵必須不能夜盲症。陳應的部曲,都在陳應的逼迫下,狂吃動物內臟,士兵夜盲症儘管沒有杜絕,不過卻已十不足一。
由於李世民擁有一個龐大的刺蝟陣,紮營倒方便許多,挖出壕溝,將大車停在壕溝邊上,就組成了營牆,雖然簡單,但是要想攻破這樣簡單的營牆還真是不容易的事情。生火做飯。明天就要跟王世充決一死戰了,今晚的當然要吃一頓好的,米飯饅頭管飽,還有一個小菜,大家都吃得很香。
洛澗對岸,王世充、王世惲和一眾鄭軍重將站在山崗上,居高臨下眺望著唐軍大營。見這個車營異常嚴密,柵欄尖樁層層密布,王世惲笑道:「李世民小兒學精了,還是有點本事的,這營寨扎得真不賴,讓我去攻的話,都不知道能不能攻得動。」
王世充淡淡的說:「營盤扎得再好再堅固又有什麼用?他們終歸是要從裡面開出來的,打從他們離開北邙山之後,一切就不是他們說了算了。」
王世惲獰笑道:「只要他們離開了營壘,迎接他們的,將是一場屠殺!李世民小兒,永遠不是我們的對手!」
「不可輕敵!」王世充淡淡的道:「李世民小兒只要是沉下心,也算是一個稱職的對手,明天命河洛新軍右軍與唐軍決戰,許敗不許勝!」
王世惲有點不理解王世充了,此時的雙方實力對比,明明是鄭強唐弱,如果不是因為竇建德這個變數,陳應和他麾下兩萬五千餘精銳部隊在北邙的話,情況另當別論,可是現在,明明是唐軍實力更弱。
如果李世民縮在北邙山,藉助北邙山勢和堅固的營壘,王世惲還真拿李世民沒有辦法,可是現在,明明可以一擊而潰的事情,偏偏做得如此複雜。
王世充瞟了一眼王世惲,解釋道:「時間拖得越久,對我們大鄭越是不利。春耕已經沒有辦法耽擱了,必須一勞永逸,解決李世民,奪回函谷關,借函谷關之利,守住中原,完成今年的春耕,否則咱們的日子,將會更難過。明天若是一戰而敗,李世民大可壁虎斷尾求生,扔下一部,率領大部逃回北邙大營,畢竟北邙大營,距離這裡實在是太近了!明日讓河洛左軍出戰,佯裝不敵,邊打邊向函谷關撤退。長孫順德那個老貨只要看到河洛左軍大敗,必然出城摘桃子。到時候……讓河洛新軍,將李世民引向潭龍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