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尚書左僕射應該換人了(2/2)
朝廷發放的粥是有限的,他們多吃一口,災民就會少吃一口。
同時,糧商也會加劇消耗官府手中的糧食。
陳應發現這個問題的時候,馬上就想到了後世有名的大貪官和紳。有一次乾隆讓和紳負責賑災,和紳就讓人往粥里加沙子。有很多人痛罵和紳,認為和紳不僅貪,而且德道敗壞。可是,陳應卻知道和紳是這麼做是為了救人。
陳應始終相信人性本惡,貪婪、自私是人類的本能。一旦有了免費的粥吃,有些人明明家裡有糧,他們也要擠破頭皮,與災民搶飯吃。再加上糧商派出來的人,真正的災民,反而吃不到朝廷發放的賑濟粥。
但是,和紳把沙子加入粥里,普通人只要能吃上飯,他們絕對不會吃帶沙子的粥,除非是餓極的人。
當然,陳應不會那麼無恥。不過陳應想到了多加鹽,反正他坐擁著靈州鹽礦,有的是食鹽,所以他把鹽摻入粥內,這種鹹得發苦的粥,不是餓極了,絕對沒有人願意吃。所以前來領粥的人,幾乎都是真災民,絕對沒有幾個冒充的災民。
聽完陳應的解釋,李建成這才明白陳應用心良苦,而且加了巨量的鹽,鹽本身就比糧食貴,這些鹽還是陳應自掏腰包貢獻出來了。
李建成朝著陳應深深鞠躬道:「是朕錯怪陳卿了!」
陳應連連擺手道:「這個法子馬上就要失效了,因為我的存鹽也快消耗乾淨了!」
正在這時,一輛馬車緩緩行駛而來。
尚書左僕射封德彝怒氣沖沖地將匣子放在李建成面前,怒道:「陛下,臣要參劾門下省給事中房玄齡,抗旨不尊,大逆不道,請陛下將房玄齡明正典刑。
李建成盯著匣子裡的敕書,看著上面大紅的紅叉,狠狠地咬牙道:「來人,擺駕回宮!」
魏徵趕緊道:「陛下息怒!」
魏徵示意陳應。
別看魏徵是李建成的心腹,可是關鍵時刻陳應的話,反而更讓李建成能聽得進去。
陳應上前道:「陛下息怒!」
其實,陳應比魏徵更加緊張房玄齡。
畢竟,歷史上,房玄齡可是一代賢相。擁有房玄齡輔佐,李建成更能開創一代盛唐。
……
李建成、魏徵、王珪以及封德彝等人返回太極宮,此時房玄齡已經被兩名站殿武士請到太極宮立政殿中等待著。
李建成怒氣沖沖地盯著房玄齡道:「朕將國事託付給你,可是你為何,要拿著給事中的職權,刁難於朕?」
魏徵一臉惶急,連連朝著房玄齡使著眼色。
可是,房玄齡根本就沒有理會魏徵的眼神,反而異常淡定的說道:「陛下,因為這兩道詔令,都是錯的。」
封德彝怒極反笑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朝中國策大政,難道還要你這個小小的給事中,來評判對錯麼?」
魏徵望著陳應,使意陳應打著圓場。
陳應卻沒有緊張,畢竟房玄齡如果只有這點能耐,如何成為國之賢相?
陳應比魏徵對房玄齡更有信心。
看著陳應無動於衷,魏徵大急道:「真是天下怪事多,這大概是設三省六部以來,第一例給事中封駁詔令的事件。如此桀驁不馴之人,我也算是大開眼界了。」
看著陳應沉默不語,魏徵又道:「封相公的中男之策,大將軍以為如何?」
陳應淡淡的笑道:「書生之見!」
還好,陳應聲音極低,否則封德彝恐怕就會調轉炮口,對準陳應了。
封德彝望著房玄齡冷冷的喝道:「十二衛大軍,人員缺額,最為嚴重,僅有一半;餘下各軍,兵員最多的也有兩成缺額,原本關中十二軍,應有十五萬人馬,現在卻只有不到十一萬。
李建成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封德彝又道:「此番突厥異動,各部落糾集了二十萬餘萬騎兵,南下意圖明顯,我大唐若想,戰而勝之,維持十二軍滿員,乃是最起碼的要求。」
房玄齡不屑一顧的撇著嘴角。
封德彝聲音尖銳的吼道:「除了徵召中男,難道還有更好的辦法?房玄齡,你不肯奉詔,形同資敵,莫非,你要替突厥張目?」
文官鬥嘴,都是這個套路。先一頂大帽子扣上去,只是房玄齡不理會封德彝,只管看著李建成道:「陛下可知,關中如今帳面上,有多少戶口,實際上,又有多少戶口?而這些戶口當中,符合標準的中男,又占到多大比例?」
李建成搖搖頭道:「朕不知道。」
房玄齡轉而望著封德彝道:「封相國,你可知道?」
封德彝想了想道:「老夫不知。」
房玄齡道:「那麼,誰又知道,關中有多少畝田土,平均畝產是多少?需要多少人耕種?
李建成與封德彝面面相覷。
陳應卻道:「我知道,關中共餘二十五萬又七千三百傾田地,按照租庸調製,共需要二十五萬七千三百餘丁,關中田畝畝產上田一石七斗,下田八斗,中田一石兩斗,平均一石兩斗三千,實際耕地田畝共八百九十萬畝左右,現如今三年一輪耕,若是豐年,可歲收入一千一百萬石糧食!」
房玄齡非常驚訝的望著陳應,他沒有想到陳應居然會知道他調查過的數據,更沒有想到陳應所知的數據居然與他調查的數據吻合。
房玄齡感嘆道:「滿朝高士比不了一介武夫!」
魏徵將一疊奏章,遞給李建成道:「陛下,關中各郡縣,武德四年統計,共有四十三萬戶,但目前,從各郡縣上報來看,僅有半數。成年男丁數目,較武德四年相比,不到三成。」
李建成吃驚地抬頭,看著魏徵道:「為何如此?」
房玄齡嘆口氣,道:「從武德元年到現在,年年征戰,每打一次仗,就要徵發一次兵。情況最嚴重的郡縣,有的男丁,已經三年沒有回家了。若是強行徵召中男,明年整個關中,將面臨顆粒無收的絕境。」
李建成憂心忡忡地站起身來道:「玄成,關中形勢如此糟糕,你為何不早點向朕稟報?
魏徵朝李建成深深一稽道:「臣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