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害死他們的不是我是貪婪(2/2)
說著,李元吉沖左右吩咐道:「給他找一副棺木,好好安葬,家裡送去一百貫!」
李元吉扶著宇文化及坐下來道:「先生,出了什麼事情?」
「這些廢物,全部都是廢物。」宇文化及嘶吼道:「陳應小兒在河南府,早已秘密儲備兩百萬石糧食,就放在桃林縣。直到現在才發現……」
李元吉大驚失色,此時兩名長林軍侍衛正抬著這名被宇文化及掐死的元隨扈從的屍體,慢慢向外走。
李元吉衝著二人吼道:「站住!」
兩名長林軍侍衛莫名奇妙的望著李元吉。
李元吉嘶吼道:「不必安葬了,把他給我剁碎了餵狗!」
侍衛不敢怠慢,只好去執行李元吉的命令。
李元吉此時方寸大亂,他可清楚的知道,多出這一百萬石糧食會意味著什麼。
一百萬石如果全部進入民間,如果像大業末年一樣,百姓只吃一餐,或者用稀粥吊著命,一百萬石糧食可以足夠一百萬人支持半年。一天六兩米雖然吃不飽,但是絕對餓不死人。
關鍵是半年時間,足夠發現太多事情。就算蝸牛爬,其他產糧區的糧食也能運進關中。
也就意味著,這次囤積糧食徹底失敗了。
李元吉魂不守舍的道:「先生,現在咱們怎麼辦?」
宇文化及憤怒地壓抑著內心裡的憤怒道:「現在只能持續買進!」
「可是,咱們手中錢已經所剩無幾!」李元吉道:「其他各家,恐怕也都差不多吧?」
宇文化及轉來轉去,突然背著手道:「齊王殿下,朝廷不是說往關外遷徙的人口,等每戶可以補償十貫錢盤纏?」
李元吉點點頭道:「不錯,民部是有這麼一個規定,先生你的意思是……」
宇文化及苦笑道:「他們各家都蔭戶和佃戶,讓他們拿人換錢吧!」
遷徙安置費是為了避免向關外遷徙的百姓,不至於衣食無著落,如果遷徙之路,一路血肉,這可不是陳應願意看到的。
每戶十貫錢的遷徙安排置費用,這是陳應是折稅的辦法,從通利錢莊支出來的。當然,全部都是錢鈔,不不妨礙流通。
這個時候,一戶平均人口是四人。其實稍多,關中約一百多萬戶,計劃遷徙出去三十三萬戶。
當然,關中貴族集團各大都有蔭戶,而且數量不少。以京兆韋氏為例,韋氏就擁有八千多蔭戶,奴僕超過萬人。
宇文化及的辦法,其實並不是辦法。只是飲鳩止渴,各大可以湊出兩萬戶的話,就可以從朝廷那裡套出二十萬貫錢。這些各大世族門閥的蔭戶,攜帶糧食上路,他們一樣也不用餓死。
……
自從糧食饑饉以來,長安的糧商就斷絕了糧食供應。全靠長平倉出售糧食。
就在六月二十七日這天,長安城內一次性冒出了六十多家糧店。
這些糧店紛紛掛牌出售糧食。
「麥六十錢一斗!」
「米八十錢一斗!」
「谷七十五錢一斗!」
「永不限量!」
很快這些糧店門口就排起了長龍。
李建成與陳應打扮成普通百姓的樣子,跟隨在人群中。
剛剛開始,因為糧市的價格比長平倉出售的價格略低,引得百姓瘋搶。
他們的買一石,有的推著鹿車,買上三四石。
但是更多的則是那些行事幹練,衣著嶄新的百姓,他們購買的糧食更大,多者十幾石,少者也要五六石。
李建成面前排著的是一個少年,還有一個丫頭。看上去年歲都不大,他們二人都面黃肌瘦,在糧鋪夥計面前說話結結巴巴的道:「能不能給我一斤栗!」
夥計道:「五個大錢!」
少年哭喪著臉道:「我們沒錢!」
夥計臉一板:「沒錢就讓開,回去拿錢!」
丫頭一臉悲悲戚戚的帶著哭聲道:「我們家裡也沒錢!」
這場糧食戰爭雖然可以讓陳應大賺一筆,可是苦的還是普通老百姓。也多虧陳應在長安城開設了太多工坊,加上朝廷興建的工坊,百姓可以在農閒時候,打些零工。每年賺個三五貫錢。
要不然,哪怕斗米五十錢的價格,一般普通也承擔不起。
陳應從懷中掏出一張錢鈔,哪怕是面額最小的也是一貫錢。
「謝…郎君賞錢,小…小人買了一斤米就回來,阿妹,你給恩公再磕個頭!」
李建成唉聲嘆氣的道:「這種情景,什麼時候是個頭?」
陳應淡淡的笑道:「快了!」
糧食漲價速度很快,可是下跌同樣更快。
從最高峰值斗米九十錢,幾乎是一天一個價。
從九十錢回落五十錢,僅用了四天。
關中糧商們一直在觀望著,希望官府的糧食可以售馨。
只是他們失望了,官府中的糧食似乎沒有盡頭。
糧食價格在快速下跌,關中糧商已經沒有錢可以坐空糧食市場了,他們只好眼睜睜的看著百姓用五十錢一斗的價格大量購進糧食。
僅僅七月初一這一天,長安官倉與城內糧店就售出不下二十萬石糧食。
七月初二,糧食依舊連續五天下跌,這次跌幅度相對較大,直接在原本基礎上再降二十錢。
每斗三十錢!
這也意味著關中糧商集團手中原本價值四百餘萬貫的糧食,在短短五天之內縮水三分之二。
錢長庚受不了他了。
他本是元氏的商號大掌柜,負責糧食以及田莊的打理。這些年他本身也是擁有萬貫家財的富豪。
他原本想關中各大家族聯合起來,做空糧食市場。他也可以從中大賺一筆,日錢他將自己的宅院,以及田地質押,貸款到了四千貫錢,加上他自己的六千餘貫,共計萬貫,在峰值斗米八十錢一斗的時候,私自購買了一萬兩千五百石糧食,準備大賺一筆。
然而短短几天功夫,他的萬貫家財只剩下了不到四千貫。
損失慘重,血本無歸。
錢長庚受不了了,糧食市場崩盤了,以元氏刻薄的性子,這個鍋肯定是他背。
想到這裡,錢長庚馬上給自己下毒。
全家三十七口人,無一倖免,全部中毒身亡。
錢長庚不是意外的全例,甚至不是第一個。
隨著糧食價格的崩盤,越來越多那種衣著光鮮,長得肥頭大耳的商賈,要麼上吊,要麼抹脖子,要麼撞牆,還有的就是跳樓。
李秀寧接著這個消息,有些不忍心的道:「慘……實在太慘了!」
陳應一邊算著帳,一邊笑道:「一家哭總好過一路哭,更何況害死他們的不是我,是他們的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