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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八章太子你什麼時候當皇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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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鄭觀音牽著李承道的手走了過來。

她向李建成施禮道:「臣妾見過太子殿下!」

李承道也跟著規規矩矩的行禮:「見過父親!」

李建成的目光落在李承道被打得紅腫的手上,溫聲開口道:「他還小,不要太過拘束他。」

鄭觀音垂首,卻是聲音堅定的道:「殿下,玉不琢不成器!民間亦有言,三歲看大、七歲看老。承道雖小,卻是皇家血胤,臣妾身為他的生母,自然更沒有放縱的道理。」

李建成愣住。

李承道哭喪著臉道:「父親若沒有別的事,兒臣告退!」

李承道走後,李建成憤憤的躺在暖閣的軟榻上。

鄭觀音淡淡搖頭,側過身,拉下李建成的胳膊,把自己的雙手按在李建成的太陽穴上,輕輕地安撫。

鄭觀音輕聲道:「殿下這是怎麼了?」

李建成將韋挺與徐師謨之勸,以及房玄齡三議之事告訴鄭觀音。

鄭觀音想了想道:「殿下,你若是不明白,何不去問問出主意的人自己,那三條建議的道理,究竟何在?」

李建成舒服的「哼」了一身,閉上眼睛,喃喃的道:「我就是不想,在那個酸夫子面前低這個頭。」

鄭觀音撇撇嘴,笑道:「你不是要立誓做一代聖君麼?做聖君,禮賢下士,就是最起碼的要求……」

鄭觀音一字一頓的教育著李建成道:「不懂就是不懂,沒什麼可丟人的,不懂卻要裝懂,那才是真的丟人。你若是放不下這個身段,與房玄齡之約不用賭,你輸定了。

李建成霍的睜開眼,呆了片刻,站起身來,一語不發地披上衣服,走出暖閣。

韋挺惶急而來,向李建成躬身施禮道:「太子殿下,陳大將軍與平陽公主來了!」

李建成道:「快請進來!」

李建成根本就沒有把陳應當成東宮臣屬,不僅僅大開東宮之門,而且命禮樂、儀仗熱鬧歡迎。

陳應望著東宮又是張燈結彩,又是吹吹打打,仿佛迎接外國元首,看著這個架勢,陳應受寵若驚。

李建成親自出相迎,這個禮遇讓陳應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其實,李建成也是被韋挺與徐師謨纏怕了,只好採取這一招,來避免韋挺叨擾。

好不容易走到短短不過五百餘步的東宮顯德殿,陳應都緊張得一身汗,感覺比上大朝會還要累。

等著李建成故意板著臉讓韋挺與徐師謨離開,李建成這才將房玄齡的三議之策告訴陳應,詢問陳應到底該怎麼辦?

看著李建成與陳應談正事,李秀寧打著哈欠道:「我去找大嫂,你們先聊!」

李建成道:「房玄齡到底要提這三個條件?」

陳應卻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道,反而岔開問題道:「殿下打算什麼時候登基做皇帝?

李建成怔住了,嘴張了幾下,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陳應鄭重的鄭重的道:「殿下做了皇帝之後,天策上將和河東道大行台,尚書令的職務,準備讓誰接任?」

李建成惶然間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陳應道:「天策上將府,掌國之徵伐,將兵部和十二衛府置於何地?一旦有了戰事,軍隊是聽朝廷的,還是聽天策府的?河東道大行台,軍政大權自攬,形同割據,實為國中之國,不要忘了,如今的大唐之主,已經不是陛下,也不是秦王,而是你自己。」

陳應冷笑凝視著有些無所適從的李建成。

李建成強打精神繼續板起臉問道:「房玄齡堅持要我,赦免秦王府舊人,是否有私心?」

陳應笑道:「你若做了皇帝,究竟是誰家的皇帝?是秦王府的皇帝?還是東宮的皇帝?或是齊王府的皇帝?還是天下人的皇帝?」

陳應突然神色嚴厲地站起身來,大刺刺地用手指著李建成道:「殿下可知,究竟什麼才是天子?」

李建成愕然看著陳應。

陳應朗聲道:「所謂天子,就是天下之子,你如今,已經是大唐之主,事實上的皇帝,便不再是當年,監國太子殿下,做事情想事情,屁股要坐正,不要坐歪了!你赦免的,不是先秦王的故人,而是大唐的臣子,這個道理都不懂,你又何談做一代聖君呢?」

李建成緩緩低下自己的頭。

陳應知道李建成的性子軟,他語氣堅定的道:「皇帝位子,在旁人眼睛裡,或許高不可攀,可只有爬上來,坐在這個位子上的人,才明白標風凜冽之寒,並非當了皇帝,便可為所欲為,天下人皆可肆意,為君者……卻須時時刻刻,提防警醒,時時刻刻,遵循禮法,因為,皇帝是天下人的榜樣,其一言一行,均要傳諸後世,為歷代子孫,所效仿的。從這上面說,皇帝有些時候,連個尋常百姓都不如。做了皇帝,便要有,做一輩子牢獄的準備,這一層,莫怪臣沒有預先提點殿下啊!」

李建成道:「可是父親?」

陳應道:「如果太子殿下這一次不趁機讓陛下退位的話,玄武門臨湖殿的血還沒有干,馬上就上演新一輪戰爭,陛下還有十四個兒子,包括齊王在內,都有資格爭奪儲君之位,一旦一切還回到從前,那麼死去的人已經白死了,而大唐也會繼續陷入沒有意義的內耗。大唐雖然名義上統一了天下,可是這天下還沒有徹底平靖,北方有東突厥、薛延陀、西有西突厥、西南有吐蕃、劍南道還有僚人蠢蠢欲動,東北還有高句麗人妄圖飲馬黃河,牧馬中原。大唐沒有時間了,大唐沒有底氣在繼續內耗了,換而言之,陛下已經不適合再做這個皇帝了!」

「可大唐以才孝治國!」李建成內心裡比房玄齡的三個問題更加糾結。李建成呢喃道:「建成豈可學二郎忤逆?」

陳應接著道:「請問太子殿下,自武德四年以來,陛下可曾處理過政務?」

李建成搖搖頭。

陳應又道:「自武德四年以來,陛下除了留戀在內宮之中,與后妃嬉戲玩樂,可曾為國事操勞?」

李建成再次搖搖頭。

「既然陛下無意打理國事,何不徹底退位?」陳應道:「以太子之孝,想必不會虧待太上皇,一應吃穿用度,絕對不會有任何短缺!」

李建成沉吟道:「此事,容本宮再想想!」

「太子殿下,當斷則斷,不斷反受其亂!」陳應急道:「太子殿下,若是臣當時不出手,下場如何,殿下可曾想過?」

李建成一時語塞。

陳應如果不出手,李世民肯定掌握南衙,撐握住大唐政事堂六大相國,文武百官,同時撐握著李淵為人質,就算李安儼、謝叔方可以率領東宮六率、以及長林軍攻破玄武門,他一樣會輸得徹徹底底。

陳應道皺起眉頭道:「太子殿下,你何不想想,天下蒼生,黎民百姓,他們是何其無辜?若是大唐繼續這樣下去,內不修政,外不御外侮,何以對待億兆黎庶?就億兆黎庶坐看兄弟相爭,禍亂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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