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高句麗楊萬春死得真冤(2/2)
就是白石堡為例,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唐軍戍衛堡,也是一個烽火屯。常年駐守著一個伙的士兵充當斥候。
這些白石堡哨兵們在白石堡內,不僅可以睡著火坑,堡內還有火牆,整個戍衛堡內溫暖如春,哪怕站在瞭望台上的哨兵,他們也是裝備齊全,身穿著厚厚的棉褲、棉衣、頭戴著火車頭羊皮帽子,手上還帶著手套,臉上還帶著口罩,除了眼睛之外,其他部位都不露出來。
看著周圍沒有任何動靜,幾名哨兵馬上縮回瞭望塔中央,圍著中間的火塘烤著火。
伙長拿著一根拆掉了箭鏃的箭杆,插著一個饅頭,放在火邊慢慢的烤著。隨著時間的推移,饅頭烤得焦黃,伙長一邊吃著烤饅頭,一邊呢喃道:「這狗造的高句麗人最近瘋了嗎?不時的越線!」
一個掉了半邊耳朵的士兵笑道:「管他們呢,反正他們都是給咱們兄弟送軍功,伙長你再差三個首級,就可以升隊正了吧?」
伙長的突然摘掉帽子,側耳傾聽起來。
伙長吼道:「有情況,準備!」
不多時,原本沉寂的大地,突然傳來陣陣急促的馬蹄聲。幾名戍衛士兵急忙探出身子,手中的鋼弩緩緩上弦,寒光閃閃的箭鏃對準了馬蹄聲響起的方向。
因為寒冷的天氣中,突厥人或高句麗人,他們沒有手套,為了保持手指的靈活性,都是把手放在自己的褲襠里取暖,從而可以保持手指的靈活性。
但是戴著手套完全沒有這個問題。
十數名異常狼狽的唐軍騎兵外外扭扭的騎在戰馬上,瘋狂的揮舞著手中的馬鞭,瘋狂地掃打著戰馬,明明戰馬已經跑得飛快,但是他們仍舊快馬加鞭,瘋狂地抽打著戰馬,戰馬都喘著白氣,混身上下也都熱氣騰騰,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就在白石堡的弓弩快要進入射程的時候,馬上的騎兵摘下自己的口罩大吼道:「敵襲……請援!」
伙長不敢怠慢,趕緊讓人把狼糞扔在火塘里,不多時,兩股如同水桶般粗細的狼煙,騰空而起。
狼煙就是命令,此時的唐軍將士想軍功都想瘋了。隨著大唐統一天下,戰爭已經漸漸遠去,還沒有賺足軍功的大唐將士擔心大唐也會像歷朝歷代一樣,刀兵入庫,馬放南山,他們失去了可以改變命運的機會。
就在狼煙一座烽火台,沿著一座烽火台傳遞著。
接著命令的唐軍騎兵不退反進,全部向白石堡方向前進。
隨著一支一支的唐軍騎兵到來,戰鬥不可避免的爆發了。唐軍將士如同野狼一樣,圍著高句麗人的大隊,發揮著狼群戰術,給高句麗人放血。
當李世績率領麾下親衛抵達大凌河白石堡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李世績帶著親衛在大凌河西岸的高坡上,望著遠處的戰場。
靠近東大凌河東岸岸邊,已被染成血紅,地面上躺著無數高句麗軍兵將的屍骸。
東岸岸邊中高句麗人龐大的車隊,足足有上千輛高車,如今已被大火焚去大半,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到處都是高句麗軍遺棄的兵器甲杖及車輛輜重,人和馬的屍骸堆疊成山,流淌下來的血水將冰面染成了紅色,血腥氣在戰場之上瀰漫。
不遠處有無數條野狼在修羅場中嘶吼著覓食,那畜生眼睛裡冒著血紅的光。高空盤旋著十幾隻禿鷲,正準備俯衝加入這場饕餮大宴。
遠處一面殘破的戰旗尤自飄揚,旗杆插在一輛翻覆的大車之上,車上的糧袋破開了一個大口子,黍米傾覆在車下的血泊中。
旗幟前方,約上千餘名高句麗軍的屍骸形態各異倒伏在地,中心位置,一位高句麗將軍手拄長矛半跪在地,身上插著十餘支羽箭,一支狼牙箭透過他的鑌鐵頭盔自面門處射入,從後腦貫出。
將軍的臉上、鬍鬚上全是血漬,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此時的李世績披著黑色斗篷,穿著銀亮色的鎖子細甲,帶著黑色的連體兜帽,臉上也戴著黑色的口罩,只有兩隻眼睛明亮有神。
李世績望著屹立不倒的高句麗將軍屍骸,喃喃自語道:「那是楊萬春吧?」
營州總管張儉點了點頭道:「高句麗安市鎮兵馬都指揮使,壯武將軍楊萬春!」
李世績想了想道:「找到高句麗大對盧(相當丞相)淵太祚了了嗎?
張儉搖了搖頭道:「沒有看到淵太祚親兵的旗號服色,應該突圍了。」
李世績的眼睛眯縫了起來,感嘆道:「楊萬春死得真冤啊!」
張儉嘆息了一聲。
地面傳來輕微的震顫。
每個人的眼神都透露出警醒的神色。
張儉低聲道:「是奚人的遠探攔子馬!」
一哨奚人騎兵由遠及近,疾馳而來。一陣悠長的號角聲自遠方傳來。
奚人騎兵馬上張弓,第一波十幾支羽箭組成的箭雨化成拋物線自半空襲來。
十餘名唐軍斥候一動也沒有動,甚至都沒有人浮現出驚慌的神色,眼睜睜看著那一波箭雨斜斜插在距他們還有幾十步的地面上。
李世績自馬鞍子上緩緩抽出了一柄雪亮的長刀。
長刀之上靠近刀柄的位置鐫刻著篆體的「安東」二字。長刀豎起,安東軍親衛們紛紛動作,變戲法一般將一架架摺疊的弩機端在了手中,弩箭已經上弦,瞄準了遠遠襲來的奚人騎兵。
隨著李世績手中的長刀向前揮出,十餘支弩箭離弦而出,帶著破空的呼嘯之聲,朝著遠處的奚人騎兵迎面撲去。
數十名奚人騎兵中箭,墜落馬下。
李世績縱馬而出,手中的戰刀拖在了身後。
奚人騎兵也人人拔出了馬刀。
李世績身後,唐軍騎兵縱馬馳下高坡。
雙方戰馬嘶鳴,馬蹄聲如雷鳴般敲打著地面。
雙方接觸的一瞬間,李世績的長刀揮起——
下一刻,二馬交錯而過,為首的東胡騎兵小校的人頭摔落塵埃。
人喊馬嘶聲,金鐵交鳴聲,眨眨眼功夫,兩支隊伍已經錯身而過。
奚人騎兵只有三人還在馬上,剩餘的馬匹四散逃開。
李世績勒住了馬的韁繩,將馬圈回,長刀刀尖指著地,血漿順著刀刃上的血槽留下來,滴向地面。
唐軍騎兵,無一人死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