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一章殺自己人會殺上癮(2/2)
韋挺板著臉道:「殿下糊塗!江淮軍之事,朝廷與杜伏威,已結下了死仇。昔日杜伏威,一介庶民之身,便能在江淮,號令千萬人追隨,若是他再回江淮,焉知不能再聚起千萬叛眾?杜伏威若是不死,就等於,為朝廷留下一大隱患,未來必成心腹大患。斬草必除根,這個道理,殿下豈能不知?」
李建成沉吟不語。
就在這時,從外面走進的魏徵,指著韋挺道:「韋易直,你讀過史書吧?鴻門宴之時,范增是怎麼說項羽的」
韋挺臉色變得鐵青,冷冷的道:「豎子不足與謀!」
「說的就是你這等豎子!」魏徵大搖大擺地拂袖而坐,望著李建成道:「殿下,韋易直所言,才是禍國殃民之策,萬萬不可取。」
韋挺陡然臉色俱變,他指著魏徵道:「魏玄成,今天你必須把說給我說清楚,我怎麼就不相為謀了!」
魏徵笑道:「杜伏威振臂一呼,萬千人景從,反的是前隋,當初陛下,與太子殿下在太原同樣也是振臂一呼,數萬人無比追從,然而,時過境遷,如今朝廷無論聲望,還是民心,豈是前隋可比?」
韋挺負氣道:「那也不能養虎為患!」
「照你這麼說,有威望,有能力的人就必須死了?」魏徵指著門外咆哮道:「隴右道行台尚書右僕射,隴右道撫慰大使李靖李藥師,開州蠻人首領冉肇則叛唐,率眾進犯夔州,趙郡王李孝恭率唐軍出戰失利,李靖則率八百士卒襲擊其營壘,大破蠻兵。後又在險要處布下伏兵,一戰而殺死肇則,俘獲五千多人。隨後陛下以三軍之任,一以委靖,滅蕭銑,平巴蜀,成功招撫嶺南諸州。照你這麼說,李靖是不是也有造反的實力,必須儘早處死?」
韋挺一時語塞,爭辯道:「李藥師自然與李靖不能相提並論,他乃一介降臣!」
「降臣!」魏徵的聲音陡然抬高,變得刺耳起來:「放眼滿朝諸公,誰是不降臣?蕭相國原前隋河池太守,他是降臣,屈突通、裴矩、裴寂、陳叔達、包括你韋易直,難道就沒有食過前隋的俸祿,當過楊家的臣子?」
韋挺被魏徵噎得死死的,論起玩嘴炮,魏徵可以說放眼全天下,可以與他比嘴的人,沒有幾個。包括歷史聞名的房玄齡、杜如晦其實都不是以口才見長。
李建成一看韋挺氣得負氣而走,急忙追了出去。
但是魏徵卻自顧躺在軟榻上,隨手拿起一本書,漫不經心的翻看起來。
魏徵躺在床榻上,翹著腳自顧看書。
李建成不多時返回來,走進來。
魏徵放下腳,卻沒有起身,依舊在看書。
李建成頓時一臉陰霾道:「玄成,寡人知道你學富五車,東宮上下,無人能及,但玄成豈能因此恃才傲物,動輒與同僚們齟齬?從善如流,也是名臣應該具備的風範。」
魏徵語氣刻薄地反駁道:「太子殿下,這個口子絕對不能開,韋挺天真幼稚,太子殿下也天真幼稚麼?」
李建成氣得臉色鐵青,說不出半句話「你……」
魏徵冷笑一聲坐起身來道:「太子你也別不信,作為君主,必須有能容臣之量,否則這社稷就會遍布庸才,國將不國。杜伏威有能力,有威望,這並不是他取死的原罪,無罪不得而誅!」
魏徵是一個聰明人,歷朝歷代的君主,一旦把屠刀對準開國功臣和功高蓋住之臣時,那麼就會引得君臣離心,在那個環境下,誰還敢鞠躬盡瘁?李建成如今聽信韋挺之言,坐視李淵殺掉杜伏威,那麼將來,李靖呢?
陳應呢?包括李世績,他們都是良將,都是可以獨擋一面的大才,若是李建成沒有容納他們的雅量,絕對不會是大唐的社稷之福。
李建成嘆了口氣道:「寡人明白,在這個世界上,絕無功高蓋主之臣,只有無能之君。」
魏徵聽到李建成的這話,鬆口氣了道:「殿下明白就好,記住任何時候,殺自己人這個口子都不能開,一旦開了這個口子,殺自己人會殺上癮的,那樣以來,就會眾叛親離!」
李建成點點頭道:「本宮會以大局為重!」
說到這裡,李建成突然抬頭道:「玄成,杜伏威怎麼說?」
魏徵道:「杜伏威已經決定配合,他會面見闞棱,欲命闞棱返回江淮,奪回輔公祐之權!」
「這樣最好,可以少死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