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六章可憐的吾國吾民(2/2)
「周青?」陳應聞言一愣,心中暗道:「這不是薛仁貴征東裡面八大夥頭軍之首嗎?」陳應試著問道:「你認識薛禮嗎?」
周青搖搖頭:「薛禮是誰?」
「薛仁貴呢?」
周青皺起眉頭道:「我只認識一個姓薛的,叫薛石頭。」
陳應搖搖頭,可能這個周青只是同名同姓罷了。陳應招招手,沖阿史那思摩招招手道:「周青,還不服氣。你讓他吃飽,再跟他比比!」
阿史那思摩點點頭,從馬脖上摘下一個乾糧帶,裡面裝著莫約十來斤炒熟的麵粉,這是陳應發明的行軍乾糧,將麵粉放進鍋里炒熟,混入一些鹹肉干。只要加水就可以直接食用,當然這是為了方便在特殊時期不放便升火做飯時的應急乾糧。
周青也不客氣,接過乾糧袋,打開一看居然是麵粉,他就抓起一把直接塞入嘴裡。周青狼吞虎咽著,也不怕噎住了,好一會兒,他驚訝的望著陳應:「居然還有肉?」
說著他從嘴裡扣出一塊莫約手指頭大小的肉乾。
陳應沖阿史那思摩道:「再給他找一雙靴子,別把腳凍壞了!」
周青普通一聲跪在陳應面前,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
王世充對於桃林金礦,根本就沒有經營之心,他只是想開採出來這裡的金子,對於這裡的工匠,採取的都是吃的比豬差,幹得比牛多。崤山金礦里有三千餘名工人,其實就是工奴。
陳應想著自己可以一次性解救三千工奴,心中非常興奮。在三千餘眾工奴集合的時候,陳應甚至打好了腹稿,準備對著這三千餘名工奴也一個激情洋溢的演講。過了莫約小半個時辰,在陳應親衛折衝府的組織下,這三千餘名工人崤山山谷中一塊高達過丈的大石頭前,逞環形排列。
這些工奴,其實大都是前隋時期內侍省管轄的官奴,不過這些官奴歷經王世充取代前隋又眼見唐人趕跑了王世充派來的管事頭頭,心想不過是來了一夥新的主子。
陳應在學生時代,曾代表學校參加過多次的演講,所以他對演講,其實有一定的經驗。
未開口時,先和這些聽眾作眼神交流,要讓每一個都覺得自己是在看著他們。
然而陳應環掃一圈之後,眼前的情形卻潑了他一頭的冷水。沒有人回應他那熱切的目光。面對突厥人被俘虜的漢奴時——尤其是懷遠古鎮,或唐軍士兵們,陳應眼中放出一點火星便能在他們中間燃起熊熊烈焰!
但這時候,陳應面對這些礦奴將滿腔的熱情都透過雙眼傾灑出來,卻有如泥牛入海,全無一點反應。
沒錯,眼前的三千餘人,都是空洞、呆滯、呆板,毫無生氣可言的眼神,但那又不同於白痴的那種呆板,而是一種麻木的呆滯,如果說眼睛是心靈之窗的話,那麼透過這兩扇窗口,陳應幾乎看不到裡面有靈魂的存在。
他忽然想起了魯迅所描寫的底層人物,沒錯,就是這樣的麻木,當走到這群人當中,張邁甚至有種錯覺:自己是走進了騾馬群中,而不是走進了人群裡面。
當然陳應不是有意歧視這些人,相反,他是抱著極大的期望來的,然而在這一刻他心裡就是湧起了這種感覺。
陳應放棄了演講,因為陳應發現,哪怕他講得再好,無疑是對牛彈琴,對瞎子拋媚眼,完全是浪費感情。
不過,陳應並沒有絕望,他知道要改變這些礦奴,需要先釋放他們內心早已被禁錮了的靈魂。
陳應從高大的岩石下走下來,慢慢走到人群中一名牙齒掉光,頭髮花白的老人面前,低聲問道:「老人家,你今年高壽,老家是哪兒的?」
那名頭白灰色,一臉皺紋的老人怯怯的道:「小老兒今年三十又七,老家是高陽的!」
陳應心中聽到這話,感覺異常不可思議、這名頭髮灰色,滿臉褶子的老人,居然只有三十七歲。
三十七歲對於一個男人而言,正值壯年的年紀,可是他怎麼了也沒有想過這位老人居然會只有堪堪的三十七歲。
陳應整個人的心情,瞬間就變得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