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五章李世民氣吐血了(1/2)
夜已經很深了,滎陽竇建德的臨時行宮內,竇建德卻毫無睡意。竇建德臨朝稱制,然而他卻沒有像窮人乍富一般,在權力和欲望中徹底迷失自我。竇建德還是從前的竇建德,他有一個非常良好的習慣,今天的事情,無論多晚,他都會做完,而不會留到明天。
哪怕御駕親征,駕臨前線,可是他不僅要操心前線的軍事,同樣後方河北三十九州的事件,也需要他費心。他的納言宋正本雖然只是一介縣令出身,卻是大才,將河北三十九州之地,打理得井井有條。
在得知李世民東征王世充的時候,竇建德率領十萬大軍西進,既有唇亡齒寒,救援王世充的意思,其實更多考慮則是,決戰境外,避免戰火波及河北,給河北的父老鄉親一個和平安定的生存環境。
竇建德看著的奏摺,其實都是各地春耕完成的情況下。因楊廣三征高句麗,河北的物資和人力資源幾乎被抽空,竇建德打下來河北其實是一個爛攤子。為了改善河北三十九州民生,竇建德也是煞費苦心。
納言,既喉舌之官,聽下言納於上,受上言宣於下,必以信。宋之本並沒有辜負竇建德的信任,在河北三十九州實行均田制,採取與李唐同樣的租用調製,與李唐稍稍不同的是,竇建德規定,丁男十六(唐朝十八歲)歲以上,授田百畝,其中二十畝為永業田,八十畝為口分田。死後還田。官府依據授田紀錄而向人民徵收租庸調。不論貧富,一律繳納定額的租庸調。
與李唐稍稍不同的是,竇建德麾下文武百官不像唐朝那麼臃腫,而且勛貴遠少於李唐,隴右李氏是一個非常龐大的家族,在開唐之初,李淵冊封十四開國功臣,十四個國公爵位,然而,李淵僅僅封他的兒子為王就是二十四位,公主十九位(未有封號)的更多,另外還封了梁王李澄、蜀王李湛、漢王李洪等三個兄弟。如果算上堂兄弟郡王、國公不下四十。
李唐宗室是竇建德竇氏宗室的百倍不止,如果算上宗室的靡費,那差距萬倍不止。事實上整個竇氏宗室,只有竇建德一妻兩妾,十幾名宮娥,未設宦官。
正是因為宗室幾乎不消耗賦稅,竇建德的租庸的田租上,僅僅相當於李唐的二分之一。既百畝田租一石,相當每畝一斗。差不多相當農民收入的三十分之一上交,其他自理。然而正是因為這種低稅制度,讓河北隱匿戰亂或災荒的逃民,紛紛回歸。
劉黑闥如何會在竇建德被殺後,舉旗反唐,短短半年時間內不僅恢復竇建德時期河北、中原三十九州,還差點顛覆了李唐?想必大家現在已經明白了,因為老百姓是最務實的,他們不在乎誰當皇帝,但是誰對他們好,他們卻分得清楚。
宋正本送來的奏摺,讓竇建德仿佛吃了蜜糖一樣,用後世的話說,形勢一片大好。河北登記的丁口有四百六十萬人,也就意味著哪怕每百畝只有一石稅,竇建德也可以獲得四百六十萬石的糧食,養活他的三十萬大軍綽綽有餘。
然而就當竇建德看著只剩下最後一份奏摺的時候,凌敬的聲音在行宮之外響起:「陛下,夜深了,請早些歇息!」
「凌祭酒,朕正好有些餓了,一起吃些宵夜再睡!」竇建德突然感覺有點餓了,沖身邊的侍從道:「去傳兩碗湯餅!」
湯餅,就是後世的麵條。不過這個時候的湯餅,有點像西安的皮帶面,既寬又厚,不過味道著實不錯。
凌敬也沒有太過驚訝,畢竟竇建德平時也沒有什麼架子。別說他一個國子祭酒,就算是普通大頭兵,竇建德也給他們拉家常,也給他們同食同宿。
不一會兒,侍從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麵餅,款款而入。
凌敬接過湯餅放在案几上,將筷子分別擺好。凌敬突然發現竇建德的臉,變得非常難看。
「陛下,該用膳了!」凌敬意識到了不妙,心中一個咯噔。難道王世充又敗了?
竇建德氣憤的道:「連吃頓飯,都不得安生!」
「陛下,莫非鄭國又吃了敗仗?」凌敬小心翼翼的問道。
竇建德搖搖頭,滿臉苦笑道:「情況比鄭國吃了敗仗更糟糕!」
凌敬的心一沉,神色凝重的道:「河北……變起!」
竇建德悠悠長嘆道:「雖然未中,亦不遠矣!」
說著凌敬將手中的奏摺,準確的說這是一份國書。
凌敬隨手翻開,只看了一個開頭,眼皮子一跳:「處羅可汗死了?」
竇建德點點頭道:「不錯,處羅死了,按照突厥傳統,處羅死了,他的兒子應繼位,可是突厥可敦義成公主,嫌棄奧射設醜陋不堪,而且懦弱,便不立他為可汗,而立其弟咄苾,如今義成公主擁有突厥第二大實力,獲得四個設汗的效忠,她支持咄苾,奧射設也無可奈何,現在咄苾正式登上汗位,號頡利可汗。」
凌敬遲疑了一下道:「陛下是在擔心,咄苾……頡利可汗可能會對我們大夏不利!」
「不可可能,而是肯定!」竇建德其實也很猶豫,畢竟他真的不想放棄眼前這個機會,雖然他在陌刀軍前已經小挫,可是現在他已經找到了克制陌刀軍的辦法。那就是火攻,陌刀軍的甲冑再堅固,用刀砍不進,槍刺不透,可是面對火,陌刀軍將士也是血肉之軀,他們肯定無法承受火焰的炙熱與燃燒。
只要突然虎牢關,與王世充夾擊李世民,李世民必敗,在那個情況下,他就可以與突厥一較長短。
凌敬喃喃的道:「陛下要撤軍?」
「唉……朕不甘心啊。」竇建德嘆了口氣道:「這件事也不能就這樣拖著,現在突厥十二設汗已經前往定襄,既為弔唁處羅可汗,又是拜見新可汗,這些設汗肯定不會空身去,他們至少會帶著萬餘部曲,這樣以來,在短短一個月內,定襄附近聚集的突厥軍隊,就會超過二十萬人馬,一旦頡利翻臉,咱們河北也在其兵鋒之下!最重要的是,朕已經對這天下的戰亂失去了耐心,不能再拖了!是時候一勞永逸,結束戰亂了!」
凌敬神情凝重的道:「陛下下詔,劉黑闥兼領軍都兵馬總管,持調兵魚符出鎮居庸關大營。
竇建德的臉頓時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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